霍京沉收手，在她尾鰭邊緣捏了兩下，惹得藍音在水裡甩了甩尾巴。
粉白色的尾鰭拍打著水面，激起一片細碎的水花。
「別鬧。」霍京沉開口，嗓音因為剛嗆過水帶著點低啞。
他單臂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往不遠處的礁石淺灘方向游。
夜一盡職盡責地充當著拖船的角色，他手裡拎著李魁的後衣領，魚尾在水下擺動，游得比霍京沉還要快些，最先抵達了那片突出的礁石區。
到了岸邊，夜一毫不客氣地一撒手。
李魁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扔在粗糙的礁石上。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趴在一塊石頭旁邊，張嘴連著吐出好幾口又咸又苦的海水，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霍京沉帶著藍音也到了淺水區。
海水堪堪沒過霍京沉的腰際，他停下腳步，踩著海底的暗礁站穩。
他剛想把懷裡的小丫頭抱上岸，藍音卻兩隻手抓著他的襯衫領口，身子直往水裡墜。
「不上去。」藍音連連搖頭，粉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霍京沉低頭看著她，「水裡冷，上去。」
「我不會冷了，而且沒有衣服。」藍音理直氣壯地給出理由，大眼睛看著他，「剛才在水裡，那件長裙化掉了。我要是離開水，尾巴就會變成腿，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霍京沉動作停住了。
清澈的海水下，那條晶瑩剔透的粉白色魚尾正輕輕擺動著。
確實，她現在身上除了腰間那串松松垮垮的珍珠鏈子，根本沒有任何布料。
這要是抱上去，直接就走光了。
霍京沉占有欲極強，自然不可能讓別人看到她這副模樣。
他順勢將人往懷裡按了按，用自己寬闊的胸膛擋住她，沒再勉強她上岸。
旁邊的水面傳來輕微的響動。
藍月甩著那條巨大的藍色魚尾遊了過來，青沅和天星跟在後面。
他們三個停在離霍京沉兩米遠的地方。
「音音。」藍月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光。
霍家的備用安保船已經開了過來，正在海面上搜救。
這片海域很快就會被人圍滿。
藍月游近了一點，「我們該回海里了。人類的救援船馬上就到，再不走會有麻煩。」
藍音靠在霍京沉懷裡，轉頭看著藍月，又仰起臉看了看霍京沉額頭上那個被炸彈碎片劃出的血窟窿。
雖然血已經被她用歌聲止住了，但傷口看著還是很嚇人。
「姐姐，我不走。」藍音直接拒絕，「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我要留下來給他治傷。」
藍月急了，「音音，你瘋了？他現在知道你是人魚了，你還敢留在他身邊？萬一他把你送去實驗室怎麼辦？」
霍京沉聽到這話，撩起眼皮看了藍月一眼。視線極具壓迫感，根本不像個剛受過重傷的人。
「我霍京沉還沒落魄到要靠賣老婆來賺錢。」
藍音很贊同地點頭，對著藍月說：「姐姐，霍京沉很有錢，他每天都讓我吃紅桶桶，還給我買打撈公司，他不會賣我的。」
青沅在旁邊看得很清楚，霍京沉看著藍音的那種眼神，這男人根本不可能放藍音走。
「小公主。」青沅開口，語氣理智得很，「人類世界有最頂級的醫生和醫院。他額頭上那個洞，去醫院縫幾針就能好，根本用不著你用天賦去治。你留在這裡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藍音還是搖頭，雙手摟著霍京沉的脖子不肯撒手。
「不要。」藍音脾氣上來了，固執得很，「人類的醫生會拿針扎他，很疼的。我要自己給他治。姐姐，你們先回大海，我過幾天和夜一再回去找你們。」
藍月還要再勸，天星在水下扯了扯她的胳膊。
「行了，公主。」天星壓低聲音，「小公主這倔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霍老闆這尊大佛還在這兒杵著呢，你覺得他能讓我們把人帶走？再說了，夜一動作還是很快的。」
藍月咬了咬牙，看著藍音那副鐵了心要留下來的樣子，知道自己確實拗不過她。
「那你自己小心，我要回去見母王。」藍月游過去，摸了摸藍音濕漉漉的頭髮，「要是他欺負你，你就讓夜一帶你跑，聽見沒有？」
「聽見了。」藍音乖乖答應。
藍月不舍地看了妹妹一眼，尾巴一甩，轉身潛入深海。
青沅和天星也沒有多留，跟著一起沉入水下，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面上只剩下霍京沉、藍音，還有站在岸上的夜一和李魁。
霍京沉單臂托著藍音，轉頭看向趴在礁石上的李魁。
「李魁。」霍京沉叫了一聲。
李魁趕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站得筆直：「先生，我在。」
「滾遠點。」霍京沉毫不客氣地下達指令，「去把備用船上的人攔住，別讓任何人靠近這片礁石。聯繫直升機，帶兩套乾淨衣服過來。一套女裝，一套給夜一。」
夜一剛才拖著李魁遊了那麼久，身上的黑衣服早就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李魁連連點頭，根本不敢往水裡多看一眼。
他剛才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藍音小姐那條粉白色的魚尾，還有這一條條人魚。
這事爛在肚子裡他都不敢往外吐半個字。
「是，先生。我這就去辦。」李魁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踩著礁石往遠處跑，去指揮正在靠近的安保船。
夜一看了看藍音。
「夜一，你也去那邊等衣服。」藍音指了指李魁跑走的方向。
夜一沒動，語氣刻板：「殿下，我的站位必須在一米之內。」
霍京沉嫌他礙眼，「滾去拿衣服，這是命令。」
夜一看著藍音，見藍音也點頭，這才轉身跟著李魁的方向游，停在十米開外的礁石後頭當背景板。
這下，礁石邊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海風吹過來，帶著明顯的涼意。
藍音泡在水裡，上半身靠著霍京沉。
霍京沉襯衫完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常年自律保持的肌肉線條。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喉結和鎖骨。
「霍京沉，你冷不冷？」藍音湊近了些，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不冷。」霍京沉大掌扣在她的後腰上，指腹碰到那片滑膩的鱗片。
他並不排斥這種觸感，反而覺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