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的尾巴在水下動了動，粉白色的尾鰭不經意間纏上了他的小腿。
人魚的體溫偏低，尾巴貼在腿上涼絲絲的。
霍京沉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小丫頭。
「膽子挺大。」霍京沉捏了捏她的臉頰，「真不怕我把你切了拿去賣錢？」
藍音仰起臉，大眼睛裡全是信任。
「你不會。」藍音回答得很乾脆，「你連那個壞老頭都能扔進海里，你肯定是向著我的。而且你很有錢，不需要賣我賺錢。」
這邏輯簡單粗暴，完全是她自己的一套標準。
霍京沉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算你聰明。」他嗓音低啞，帶著絕對的掌控欲，「記住了，以後只能待在雲水居。除了我，誰要是敢碰你一片鱗片，我就把他的手剁下來。」
藍音點點頭，覺得他這樣說話的時候特別有安全感。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額頭上那個傷口。
「還疼不疼？」她問。
「不疼。」霍京沉任由她摸著。
「我剛才好害怕。」藍音老老實實地說，「我以為你要死了。你流了那麼多血，臉都是涼的。你要是死了，我就只能去海底挖金子，還要自己去找人賣，太麻煩了。」
霍京沉氣笑了。
合著他在她心裡，最大的作用就是一個幫忙倒賣海底黃金的提款機。
他直接低頭，咬在她的唇角。
這一下咬得有點重，帶著懲罰的意味。
藍音吃痛，捂著嘴巴往後仰。
「你幹嘛咬我。」她控訴。
「懲罰你沒良心。」霍京沉把人拉回來，大掌在水下拍了拍她的尾巴，「我死了，你還想找別人賣金子？做夢。」
藍音委屈地撇撇嘴，「我想要錢！」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嬌氣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氣又消了。
他這輩子算計了無數人，唯獨在這個小丫頭面前，脾氣怎麼也發不出來。
「餓不死你。」霍京沉承諾，「只要我活著一天，你的紅桶桶就斷不了。」
有了這個保證，藍音滿意了。
兩人在水裡泡了十來分鐘，遠處的半空中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一架霍家的私人直升機頂著夜風開了過來，穩穩懸停在遠處。
李魁跑過去，從上面接下兩個防水袋，然後拎著袋子往回跑。
跑到離霍京沉五米遠的地方，李魁很識趣地停下了腳步，背過身去。
「先生，衣服拿來了。」李魁大聲喊道，直接把袋子放在腳下的礁石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夜一游過去，拎起那兩個袋子，拿出一套男士便裝自己在水裡換上，然後把另一個裝著女裝的袋子送到藍音手裡。
霍京沉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
裡面是一件長裙和一件厚實的外套。
「轉過去。」霍京沉對著岸上的夜一下令。
夜一老老實實地轉過身。
霍京沉先走上岸，把袋子裡的長裙拿出來。
「把尾巴收回去。」霍京沉看著藍音。
藍音沒有立刻聽話。
好不容易在水裡變回來的尾巴，她捨不得就這麼收回去。
她扭過身子，在齊腰深的海水裡歡快地遊了兩圈。
霍京沉由著她鬧了一會兒，才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把人往礁石邊帶。
「游夠了就上來，水裡涼。」
藍音這才停下動作，兩隻手扒著粗糙的礁石邊緣，稍稍一用力，整個人從水裡爬了上去。
離開海水的包裹，接觸到堅硬幹燥的礁石，那條泛著柔光的粉白色魚尾開始發生變化。
光暈散去，滑膩的鱗片消失不見，重新分化成了兩條細白的人類雙腿。
她現在身上什麼多餘的布料都沒有，整個人光溜溜地站在礁石上。
霍京沉視線偏了偏，直接錯開。
他是個心智成熟的正常男人，占有欲歸占有欲，但他骨子裡那種從小培養的教養和做派，做不出盯著光溜溜的小姑娘猛看的下流事。
他語氣很平穩：「把衣服穿上。」
藍音先把長裙套在頭上，接著又把那件寬大的羊絨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下擺直接蓋到了小腿肚，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穿好衣服，藍音光著腳丫踩在礁石上，走到霍京沉面前，仰起臉看他。
「霍京沉，你剛才為什麼不看我？」藍音大眼睛裡全是疑惑，邏輯非常清奇，「你是不是流血太多，眼睛瞎了？」
霍京沉聽著這沒良心的話，氣得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把自己裹成個黑球的小丫頭，直接伸手掐住她的臉頰往外扯。
「沒瞎。」他嗓音低沉，「回去再收拾你。」
他脫下身上那件濕透的襯衫，隨手扔在一邊，換上李魁拿來的乾淨便裝。
黑色的長褲和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
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少了平時的斯文敗類感，多了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肅。
霍京沉彎下腰，長臂一伸，直接把藍音打橫抱起來，穩穩地托在懷裡。
他抱著人踩著礁石往直升機的方向走。
夜一早就換好了一身乾爽的黑色休閒裝，板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跟在後面，保持著一米的標準站位。
李魁站在直升機艙門外，看著霍京沉走過來，立刻低頭匯報情況。
「先生，海面上的火已經滅了。霍京川的遊輪沉了。」李魁語速很快，「救援隊從水裡撈上來七個人。霍京川離爆炸點遠，背上被炸開了一大塊，命保住了，但以後估計得坐輪椅。關家那個老頭子年紀大已經不行了，關流年搶救中，希望不大。關修沒了。」
霍京沉聽著這些匯報，臉上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抱著藍音踏上直升機的台階，在座椅上坐下。
「通知醫院，霍京川該怎麼治就怎麼治，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霍京沉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冷漠，「讓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明白。」李魁關上艙門，自己去了駕駛室旁邊的副座。
螺旋槳轟鳴，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港城雲水居的方向飛去。
機艙里開了暖氣，溫度升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