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風帶了些明顯的涼意，透過窗縫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霍京沉準時睜開眼。
懷裡的小丫頭睡得正熟，粉白色的長髮纏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清淺。
他低頭看了一眼，藍音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色，體溫正常。
他放輕動作，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掀開被子下床。
地毯上，夜一還在那。
聽見動靜，夜一睜開金色的眸子，視線跟著霍京沉移動。
「看好她。」霍京沉隨口丟下一句，轉身進了洗漱間。
洗漱完，霍京沉換了一身西裝，領帶打得整齊。
他沒在主臥多留，徑直去了書房。
李魁和岑晴早就等在書房外，見他過來，兩人立刻跟進去匯報。
「先生，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李魁把幾份文件放在辦公桌上，「霍京川命保住了，但脊椎受損嚴重，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過。關流年沒搶救過來。」
霍京沉靠在辦公椅上，翻開文件掃了兩眼。
岑晴踩著高跟鞋上前一步，語速平穩幹練。
「霍總，關家剩下的產業，我已經安排法務和併購團隊進場接收了。關家底下的幾個暗線實驗室，李魁帶人連夜清理乾淨，所有非法研究設備全部銷毀。沒有任何媒體敢放出風聲。」
「動作快點。」霍京沉把文件扔回桌面上，「至於霍京川，派兩個人去醫院二十四小時『照顧』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跟外界聯繫。」
「明白。」李魁應聲，接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加密U盤，遞了過去，「這是從遊輪的底層保險箱裡搶出來的。技術人員已經破解了密碼，裡面是關家關於人魚變尾巴的核心研究資料。紙質版岑秘書已經整理好了一份。」
霍京沉接過U盤，放在手裡把玩了一下。
他答應過藍音要把這份資料擺在她的辦公桌上，自然不會食言。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霍京沉處理完集團的跨國會議，回到主臥。
推開門，夜一還坐在地毯上。
霍京沉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藍音。
她臉頰泛著健康的粉色，呼吸平穩。
夜一睜開眼睛，看著床上的藍音。
「人類的床鋪過於乾燥，空氣濕度不夠。如果在海里，海水的滲透壓和微量元素能舒適。霍先生，我應該帶殿下回深海。」
霍京沉聽見這話，氣笑了。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霍京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夜一，「她現在是我的人，以後也是。她哪裡都不會去，只能留在這。」
夜一仰起頭，面癱臉上毫無波瀾。
「但這裡的環境不利於殿下恢復。」夜一客觀陳述事實。
霍京沉沒搭理他，直接拿起內線電話撥給李魁。
「叫人開幾輛水罐車去公海，抽最乾淨的海水運回來。」霍京沉下達指令，「頂樓那個溫室泳池清理乾淨，把海水倒進去，水溫調到和深海差不多。」
李魁的辦事效率極高。
三個小時後，頂樓的溫室泳池已經被注滿了清澈的海水。
溫室里開著恆溫系統，周圍種著名貴的綠植，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霍京沉走進溫室，懷裡抱著還在休眠的藍音。
夜一穿著一身黑衣，跟在三步之外。
霍京沉走到泳池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藍音放進海水裡。
藍音接觸到海水的瞬間，身上的長裙在水下散開。
兩條細白的雙腿開始發生變化。晶瑩剔透的粉白色鱗片順著小腿蔓延，尾鰭散開。
一條漂亮的粉白色魚尾在清澈的海水裡輕輕擺動。
藍音感覺到了熟悉的環境，在水裡翻了個身，半個身子趴在泳池邊緣的淺水台階上，繼續呼呼大睡。
霍京沉站在岸邊，看著水裡那條粉白色的魚尾，占有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伸出大掌，順著她散落在水面上的粉白長發摸了摸。
水花濺起的聲音打斷了霍京沉的動作。
撲通一聲。
夜一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岸上跳進了泳池。
接觸到海水，夜一身上那套黑色的便裝化開，雙腿變成了一條強壯有力的銀白色魚尾。
他的銀白短髮在水裡散開，金色的眸子看著霍京沉。
夜一擺動著那條銀色魚尾，直接游到藍音旁邊，停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殿下現在處於休眠期，我必須貼身保護。」夜一給出理由。
霍京沉看著泳池裡的兩條人魚。
一條粉白色，一條銀白色。
兩隻都泡在他花錢運回來的海水裡，還挨得那麼近。
霍京沉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霍京沉站在池邊，聲音帶著壓迫感，「滾上來。」
夜一雙手扒在台階邊緣，銀色魚尾在水下拍打了一下。
「霍先生，人類的肺活量無法在水下長時間停留。」夜一非常認真地分析，「您在岸上，無法提供水下安保。我留在這裡是最優解。」
霍京沉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
如果不是怕吵醒藍音，他現在就想讓人把這池子海水抽乾，把這條銀白色的魚直接扔回公海。
「這是我的房子，我的泳池。」霍京沉冷眼看著夜一，「我不管你什麼最優解，離她遠點。」
夜一想了想，尾巴一擺，往後退了半米。
「標準站位，一米之內。」夜一丈量了一下距離，覺得很合適，直接趴在水面上不動了。
李魁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放在泳池旁邊的圓桌上。
「先生，集團那邊的併購案需要您簽字。」李魁把文件遞過去。
霍京沉接過文件，視線卻沒離開水裡的夜一。
夜一那條銀色魚尾在水裡時不時地晃動一下。
「去拿個網兜過來。」霍京沉開口。
李魁愣住了：「先生，要網兜幹什麼？」
「撈魚。」霍京沉手裡的鋼筆在文件上籤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