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在水裡抬起頭。
「普通的網兜材質無法承受成年人魚的力量。如果您要撈我，建議使用高強度鈦合金網，並且配備重型起重機。」
霍京沉手裡的鋼筆重重地擱在桌面上。
藍音在水裡翻了個身，粉白色的尾鰭不小心拍打到水面，濺起幾滴水珠，落在了夜一的肩膀上。
夜一沒有躲，只是伸出手，把藍音搭在台階邊緣的胳膊往水裡放了放，免得她著涼。
這動作再自然不過，卻讓霍京沉看得極其不順眼。
霍京沉站起身，走到台階邊。
他蹲下身，寬大的手掌直接伸進水裡，抓住藍音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拽了拽，拉開她和夜一的距離。
「我的小魚，用不著你來管。」霍京沉警告。
夜一看著兩人拉開的距離，尾巴一動，又游過去半米，保持一米站位。
「我的職責是保護殿下。」夜一重複著自己的信條。
岑晴踩著高跟鞋走進溫室。
她看了一眼泳池裡那條沒見過的銀白色魚尾，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一下，完美展現了首席秘書的專業素養。
「霍總。」岑晴走到桌邊，「關家的產業已經全部接手。另外，關於您之前吩咐的，給藍音小姐名下的打撈公司添置新設備，採購清單已經列好了。」
霍京沉重新坐回椅子上，接過清單翻看。
「全部換成最頂級的深海作業設備。」霍京沉翻著清單，「她既然想挖海底的金子，就給她配最好的工具。」
藍音在水裡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岸上的男人正在用金錢給她鋪路。
夜一聽到打撈公司和金子，金色的眸子眨了一下。
「霍先生。」夜一趴在水池邊開口，「殿下說，您很會賣金子。」
霍京沉動作頓住，撩起眼皮看著他。
「那又怎樣。」
「如果殿下醒了，知道您給她買了這麼多好設備，她會很高興。殿下高興，就會多吃一桶泡麵。」
霍京沉發出一聲輕笑：「她吃不吃泡麵，由我說了算。」
夜一沒再接話，重新把下巴擱在台階上，閉目養神。
夜深了。
頂樓溫室里的燈光調暗。
李魁和岑晴早就下去了。
霍京沉依然坐在躺椅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時不時看一眼水裡的小丫頭。
藍音的休眠期比預想的要安靜。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泡在海水裡，粉白色的尾巴偶爾無意識地擺動一下。
霍京沉合上平板，走到水池邊坐下。
他手臂放進海水裡。
水溫調得剛好，不冷不熱。
藍音感覺到了熟悉的體溫，在水裡轉了個圈，直接游過來，兩隻手抱住了霍京沉的手臂。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膛，粉白色的長髮纏繞在他的手腕處。
霍京沉彎下腰，大掌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夜一在不遠處看著，沒有游過來打擾。
霍京沉就這麼坐在池子邊，任由她抱著自己的手睡。
接下來的兩天，霍京沉乾脆把辦公地點搬到了頂樓的溫室。
他除了睡覺和吃飯，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泳池邊。
藍音睡得很安穩，尾巴上的鱗片變得越來越有光澤。
第三天下午。
溫室里的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照在水面上。
藍音的睫毛顫了顫，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大眼睛裡還有些剛睡醒的迷茫，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醒了？」
霍京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藍音仰起臉，看到霍京沉正坐在池子邊的躺椅上看著她。
「霍京沉。」藍音喊了一聲，聲音軟糯。
她雙手在水裡一撐，直接從水裡游過去，趴在台階上。
「這是哪裡？」藍音看了看周圍的綠植和玻璃頂棚。
「雲水居頂樓。」霍京沉放下手裡的文件，走到池邊蹲下，「感覺怎麼樣？」
藍音甩了一下粉白色的尾巴，水花濺在霍京沉的長袍下擺上。
「我睡了好久。」藍音摸了摸肚子，「我好餓，我要吃紅桶桶。」
霍京沉大掌捏住她的臉頰往外扯。
「剛醒就惦記著吃垃圾食品。」他語氣縱容，「廚房燉了海鮮粥，先喝粥。」
藍音不高興地鼓起臉頰，剛想抗議，旁邊傳來水聲。
夜一從水底浮上來，銀白色的魚尾在水裡擺動。
「殿下，您醒了。」夜一停在半米外。
藍音看到夜一，眼睛亮了。
「夜一！」藍音在水裡轉了個圈，游到夜一身邊，「這個池子裡的水是鹹的，是海水！」
霍京沉看著她醒來後第一個跑去找夜一，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他花了大價錢從公海抽水，守了她三天，這小丫頭轉頭就去跟別的男人歡呼。
「藍音。」霍京沉叫她的名字，聲音帶著警告。
藍音聽到這語氣，轉過頭看著他。
「過來。」霍京沉直接下令。
藍音老老實實地游回台階邊，雙手扒著他的膝蓋。
「你為什麼不高興？」藍音仰著臉問，「你是不是也想下來游泳？可是你沒有尾巴，在水裡只能用腿撲騰，很醜的。」
霍京沉伸出雙手，直接穿過她的腋下，把人從水裡撈了起來。
離開海水的瞬間，藍音那條漂亮的粉白色魚尾開始發光，鱗片褪去，重新變成了兩條細白的人類雙腿。
霍京沉隨手扯過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寬大浴巾，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
「不遊了，下去吃飯。」霍京沉抱著她轉身就走。
海鮮粥熬得綿軟，米粒全化開了，裡面放了切得細碎的鮑魚和鮮蝦。
藍音坐在餐廳的主位旁邊，一口氣喝了兩大碗，連碗底颳得乾乾淨淨。
霍京沉坐在她旁邊，自己沒吃多少，全在幫她挑魚肉里的細刺。
吃飽喝足，藍音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徹底精神了。
她看著阿梅把空碗收走，腦子裡突然想起來休眠之前的事情。
「霍京沉。」藍音轉過頭，扯了扯他深色的西裝袖口，「你答應過我的，把變尾巴的資料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霍京沉拿過紙巾，把她嘴角的米湯擦掉。
「去書房看。」霍京沉站起身，順手拿過阿梅提前備好的一套全棉袖家居服，直接把她裹在浴巾里的身體套了進去。
霍京沉長臂一伸，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邁開長腿往二樓書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