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藍月愣住了。
讓一個人類變得像人魚一樣？
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音音，你瘋了。」藍月連連搖頭，「人類就是人類，人魚就是人魚。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怎麼可能變得一樣。」
「為什麼不可能？」藍音固執己見，邏輯非常清奇，「關家那些壞蛋，不是可以把五顏六色的藥水打進族人的身體裡，讓族人變不出尾巴嗎？那我們深海里，肯定也有什麼東西，可以讓霍京沉能在水裡呼吸，或者讓他活得很長很長。」
藍月被她這番言論繞得有點懵。
可是仔細一想，深海存在了億萬年，很多古老的秘密連她們這些王族都未必全知道。
「深海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種東西。」藍月老老實實地說。
藍音才不管。
只要有這個可能性，她就要去弄清楚。
「我要去找。」藍音鬆開藍月的手，直接從貝殼床上溜下來，魚尾在水裡擺動了兩下，穩住身形，「深海里那麼多古老的石頭和海草，肯定有辦法。」
藍月趕緊拉住她。
「你別亂跑。」藍月勸阻，「你才剛回來，先好好休息。這種事情不能急，萬一被母王知道了，她肯定要生氣。」
藍音停下動作。
她想了想，覺得姐姐說得對。
這種事情得偷偷來，不能大張旗鼓。
「好，我不亂跑。」藍音乖乖答應，重新游回床上坐好。
藍月見她聽話，鬆了口氣。
「你先睡一覺。」藍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珊瑚林那邊轉轉。」
藍月游出寢殿。
房間裡只剩下藍音和兩個侍女。
「你們先出去吧。」藍音對著小貝她們揮揮手。
侍女們退了出去。
藍音趴在柔軟的雪藻墊子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腦子裡全是霍京沉。
他今天穿著長款風衣，站在遊艇的甲板上送她。海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飛。
他說會在遊艇上等她回去。
如果他只能活一百年，那等她以後老了，游到海面上的時候，遊艇上就再也沒有那個高大的男人了。
藍音在水裡吐出一串細小的泡泡。
「我一定要找到辦法。」藍音小聲對自己說。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霍京沉額頭上那個已經平整的傷口。
她的歌聲可以治好人類的傷，這就說明人魚的能力對人類是有用的。
只要有用，就一定有希望。
明天，她就要去深海藏書的石洞裡翻一翻那些古老的石板。
就算看不懂，她也要讓夜一全搬出來慢慢認。
第二天一早，藍音從巨大的硨磲貝殼床上爬起來。
她拍了拍睡得有些發麻的尾巴，粉白色的鱗片在水裡閃了兩下。
「夜一。」藍音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夜一立刻從門外游進來，停在床邊半米的位置，身姿筆挺。「殿下。」
「走，去藏書石洞。」藍音游出貝殼床。
小貝從旁邊游過來，「殿下，大公主剛才派人傳話，王把她叫去前殿議事了，讓您自己先去玩，別跑太遠。」
「知道了。」藍音點點頭。
藍音擺動著粉白色的魚尾，帶著夜一穿過深海宮殿的迴廊，直奔後方的珊瑚林。
這裡的珊瑚長得極高，紅的黃的紫的交織在一起，像一片巨大的海底樹林。
外圍有很多成群結隊的小魚游來游去，平時藍音最喜歡在這裡追著小魚玩。
今天她完全沒心思抓魚。
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就是要找能讓霍京沉活得久一點的辦法。
一百年實在太短了，她連那些紅桶桶都沒吃夠，賺錢的霍京沉絕對不能壞掉。
穿過外圍的彩色珊瑚叢，前方的海水顏色變得暗沉下來。
兩根粗壯的黑色石柱立在海水裡，中間拉著一道透明的水波屏障。
這就是藏書石洞的入口。
藍音游過去，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那道水波。
水波立刻反彈出強悍的力道，把她的手指彈開了。
「殿下，這是禁地屏障。」夜一停在藍音身後半米的位置，「沒有王或者統領的手令，進不去。」
藍音不信邪。
她往後退了一段距離，粉白色的尾鰭在水裡用力一拍，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那道屏障。
她打算硬擠進去。
腦袋剛撞上水波，那道透明的屏障變硬，反彈的力道比剛才大了十倍。
藍音被這陣力道直接掀翻，在水裡打了好幾個滾，暈頭轉向地往下掉。
夜一動作極快，銀白色的魚尾一擺，游過去穩穩地托住藍音的後背。
「殿下，硬闖會被陣法攻擊。」夜一板著臉提醒，「如果繼續撞擊，守衛馬上就會過來抓人。」
藍音揉了揉撞疼的額頭，鼓起臉頰很不高興。
「我就是想進去看看那些舊石板。」藍音看著那道水波，很不服氣。
「您可以去請示王。」夜一給出解決方案。
藍音連連搖頭。
母王昨天才剛剛警告過她，不許帶人類回深海，也不許提讓霍京沉在水裡呼吸的事情。
要是現在去求母王開禁地，母王肯定猜到她想幹什麼，不僅不會同意，說不定還會把她關在寢殿裡不准出門。
不能找母王。
藍音腦子轉得飛快。
「走，我們去找瀾父。」藍音打定主意，轉身往練兵場游。
深海宮殿左側的黑石廣場上，幾百個全副武裝的人魚衛兵正在列隊。
瀾父手裡握著那把深海玄鐵打造的長戟，深藍色的長髮在水裡飄動。
他正在檢查衛兵們的陣型。
藍音大老遠就看到了瀾父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加快速度游過去，直接衝進廣場，在一群衛兵的注視下，一頭扎進瀾父懷裡，兩隻手緊緊抱住瀾父結實的手臂。
「瀾父！」藍音喊得又甜又軟。
瀾父轉過頭，看到是小女兒，威嚴的臉龐立刻柔和下來。
他把長戟交給旁邊的副官，抬手摸了摸藍音頭髮。
「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瀾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讓你在寢殿休息嗎？」
藍音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我睡飽了。」藍音仰著臉，「瀾父，我想去珊瑚林深處的藏書石洞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