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父聽見這話，有些意外。
他這個小女兒從小就不愛看那些枯燥的石板，每次教她認深海古文，她總是找藉口溜去抓小蝦米。
今天居然主動要求去藏書洞。
「看書是好事。」瀾父順著她的話問，「想看什麼？」
藍音早就想好了說辭。
「姐姐之前去了人類世界，我也去了。可是我們對以前的事情都不了解。」藍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想去看看以前有沒有人魚在岸上生活得很久的記錄。還有那些古老的草藥記錄，我想多學一點。」
她把理由編得十分冠冕堂皇。
瀾父聽著她的話，覺得女兒出去一趟確實長大了，知道主動學習了。
不過藏書石洞是禁地，裡面存放著人魚族最核心的秘密和古老陣法。
「音音，那裡面的水流很亂，很多石板上的文字帶有精神壓迫。」瀾父耐心地解釋，「你現在的精神力剛恢復，進去容易受傷。」
藍音一聽瀾父要拒絕，立刻使出殺手鐧。
她把臉貼在瀾父的手臂上，聲音變得委屈起來。
「瀾父，我就進去看一小會兒。」藍音撇撇嘴，「有你陪著我，我肯定不會受傷的。瀾父最厲害了，連大鯊魚都能趕走，保護我看幾塊石板還不行嗎？」
瀾父向來最吃她這一套。
他看著小女兒這副嬌氣的模樣，心裡的底線退讓了。
「行。」瀾父妥協，「瀾父帶你進去。不過說好了，只能在外層看，不能往最深處游。那裡連我都覺得壓抑。」
藍音高興得連連點頭。
「好，我只在外層看！」
瀾父交代了副官幾句，轉身帶著藍音往珊瑚林游去。
夜一拎著長刀，默默跟在後面。
三人重新回到珊瑚林深處的那道水波屏障前。
瀾父抬起手，掌心貼在透明的水波上。
深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散開，融入屏障中。
水波向兩邊退開，露出了一個可以通過的入口。
「跟緊我。」瀾父叮囑了一句，率先遊了進去。
藍音趕緊跟上，夜一緊隨其後。
一穿過屏障，周圍的光線徹底暗了下來。
這裡的海水比外面要冷得多，連水流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四周不再是彩色的珊瑚，而是巨大的黑色岩石。
岩石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有些地方還擺放著堆積如山的石板。
藍音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游到一塊巨大的石板前，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石板上的文字歪歪扭扭的，跟霍京沉教她認的人類文字完全不一樣。
「瀾父，這上面寫的是什麼？」藍音指著石板問。
瀾父游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記錄深海海溝地形演變的。」瀾父解釋，「幾千年前，這片海域發生過一次海底地震。」
藍音對地形演變完全沒興趣。
她繼續往前游，目光在那些石板上搜尋。
她要找的是關於壽命、呼吸或者跨物種轉化的記錄。
可是這裡的石板實在太多了，而且分類很雜亂。
藍音找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頭疼。
「夜一。」藍音轉頭招呼背景板，「你過來幫我找。」
夜一游上前，「殿下，需要找什麼內容？」
藍音壓低聲音，湊到夜一耳邊。
「找關於人類壽命的，或者能讓人類在水裡長出鰓的藥草。」藍音交代任務，「只要是關於人類的，你都挑出來。」
夜一接收到指令，點點頭，開始在一堆石板里快速翻找。
瀾父站在不遠處，看著藍音和夜一在石板堆里忙活。
他並沒有聽到藍音和夜一的悄悄話，只以為他們真的在找關於人類世界的歷史記錄。
找了半天，夜一搬著兩塊落滿灰塵的石板遊了過來。
「殿下，這兩塊上面有關於人類的記載。」夜一把石板放在藍音面前。
藍音趕緊湊過去看。
石板上的文字很生僻。
她連蒙帶猜地看了一會兒，只能認出幾個詞。
「瀾父，你幫我念念這個。」藍音招手把瀾父叫過來。
瀾父低頭看向石板，聲音平緩地念了出來。
「人類，骨骼脆弱，壽命短暫。深海之壓，非其所能承受。若欲使其於海中存活，需以深海萬年雪藻為引，輔以人魚心頭之血，煉製避水珠……」
藍音聽到這裡，大眼睛立刻亮了。
避水珠！
只要有了這個東西，霍京沉是不是就能在海里呼吸了？
「瀾父，什麼是避水珠？」藍音迫不及待地問。
瀾父看著石板上的記錄。
「這是一種古老的傳說。」瀾父解釋，「據說避水珠可以讓人類在水下不受水壓影響，自由呼吸。但這只是理論上的記載，從來沒有人成功煉製過。」
「為什麼沒有成功過？」藍音不解。
「因為材料太難找。」瀾父指著石板上的文字，「深海萬年雪藻極其罕見，而且需要人魚的心頭血。心頭血是人魚的生命精華，取血極度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本。沒有哪個人魚會為了一個人類去冒這種險。」
藍音聽到取心頭血會有危險，咬了咬嘴唇。
她不怕疼，可是如果傷及根本，以後不能去找霍京沉吃紅桶桶了怎麼辦。
她不想變成殘廢的小魚。
「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藍音指著另一塊石板，「瀾父，你看看這塊寫了什麼。」
瀾父視線轉移到第二塊石板上。
「這塊記錄的是關於壽命的。」瀾父念道，「人魚壽長，人類壽短。若欲延長人類壽命，需尋得深海極淵之底的『長生花』。食之，可延壽數百年。然極淵兇險異常，有巨獸守護，九死一生。」
長生花。
藍音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只要找到長生花，霍京沉就能活好幾百年，不用變成骨頭了。
「瀾父，深海極淵在哪裡？」藍音好奇地打聽。
瀾父警覺起來。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小女兒了，一旦問起具體位置，八成就是動了去尋找的念頭。
極淵那種地方，連他這個頂級騎士都不敢輕易涉足，更別說藍音了。
「音音，極淵在深海最暗的地方。」瀾父語氣變得非常嚴厲，「那裡沒有任何光線，水壓大得能把玄鐵壓碎，裡面的巨獸專門吞噬人魚。你絕對不能去那裡，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