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見瀾父生氣了，趕緊乖乖點頭。
「聽見了，我不去。」藍音滿口答應，態度極其端正。
瀾父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找這些關於人類的東西幹什麼？」瀾父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藍音眼珠子轉了轉。
「我就是好奇呀。」藍音理直氣壯地胡扯，「之前在岸上，看到那些人類一百歲就死掉了，覺得他們好可憐。我就想看看我們深海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幫幫他們。」
瀾父沒有懷疑她的藉口。
「人類的生死是自然規律，我們不需要去干涉。」瀾父摸了摸她的頭，「好了，這裡太冷了，你剛恢復，不能待太久。我們出去吧。」
藍音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避水珠需要心頭血太危險，但是長生花可以去試試。
只要有夜一在，遇到巨獸跑快點就行了。
「好，我們回去。」藍音痛快地答應。
三人順著原路離開了藏書石洞。
瀾父重新將水波屏障封好，轉身去忙軍務。
藍音帶著夜一往寢殿的方向游。
「夜一。」藍音一邊游一邊盤算。
夜一跟在旁邊，「殿下有何吩咐。」
「你知不知道極淵怎麼走？」藍音問。
夜一面無表情地回答：「知道。位於宮殿正北方向，下潛五萬米。地形極其複雜，生存概率極低。」
藍音根本不管什麼生存概率。
她只知道，那是霍京沉活得久的希望。
「你準備一下。」藍音下達指令，「我們明天偷偷去極淵摘長生花。」
夜一停頓了一下。
「殿下，領主剛才下令禁止您前往。」夜一客觀提醒。
藍音鼓起臉頰。
「我是殿下，你得聽我的。」藍音拿出身份壓人，「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到時候遇到大怪獸，我就被吃掉了。」
夜一聽到她會被吃掉，立刻妥協。
「屬下明白。」夜一答應下來，「明天出發前，我會準備好最高強度的防禦武器和逃生工具。」
藍音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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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游回自己的寢殿，趴在巨大的硨磲貝殼床上，心情很好。
等她找到了長生花，就去海面上找霍京沉。
她要把花塞進他嘴裡，讓他活很久很久，一直給她買好吃的，幫她賣金子。
想到霍京沉，她腦子裡又浮現出他穿著長款風衣站在遊艇上的樣子。
「還是摘完花再去遊艇上找他。」藍音閉上眼睛，美美地計劃著接下來的行程。
海底的水流平穩地穿過珍珠帘子。
藍音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極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夜一筆挺地站在床邊，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睜著。
他開始在腦海里規劃明天前往極淵的最優路線，以及遇到巨獸時的幾百種砍殺方案。
為了殿下的紅桶桶提款機，他必須把那朵長生花摘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藍音翻了個身，肚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
她睜開眼睛。
寢殿外圍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水流很平穩。
現在是深海的深夜，大部分人魚都在睡覺。
藍音從硨磲貝殼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肚子。
昨天下午光顧著跟瀾父去藏書石洞，又想著霍京沉的事情，睡了一覺，晚飯都沒吃。
這會兒餓得睡不著了。
「夜一。」藍音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石柱旁邊的陰影里，夜一遊了出來，停在床邊半米的位置，身姿筆挺。
「殿下，需要什麼。」夜一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餓了。」藍音從床上下去，粉白色的尾巴在水裡擺了兩下，「走，我們去後山珊瑚林抓小魚吃。白天那邊的小魚游得太快，晚上它們睡覺，好抓。」
夜一點頭，提著長刀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游出寢殿。
深海的夜晚很安靜，只有偶爾幾隻巡邏的護衛隊從遠處游過。
藍音帶著夜一專挑偏僻的小路走，很快就到了宮殿後方的珊瑚林。
晚上的珊瑚林別有一番景象。
很多白天的魚群都躲在礁石縫隙里休息，只有一些會發光的浮游生物在水裡飄蕩。
藍音游到一叢巨大的紫色珊瑚旁邊，探頭往裡看。
裡面躲著一群銀背小魚，正擠在一起睡覺。
這種小魚肉質最嫩，以前在深海的時候，藍音最喜歡拿它們當零食。
藍音衝著夜一招招手，指了指那叢珊瑚。
夜一會意。
他游到珊瑚的另一側，拔出長刀，用刀背在礁石上敲了兩下。
水流震動。
裡面的銀背小魚受驚，立刻成群結隊地往外竄。
藍音早就守在出口，兩隻手齊刷刷地伸出去，直接抓住了兩條最肥的。
小魚在她手裡撲騰，鱗片在夜明珠的光下閃閃發亮。
藍音完全沒客氣，直接上嘴咬了一口。
肉質鮮甜，帶著深海特有的清涼口感，一點腥味都沒有。
她滿意地眯起眼睛，嚼得津津有味。
「好久沒有吃過這麼新鮮的小魚了。」藍音一邊吃一邊評價，「霍京沉廚房裡的小魚雖然很香，但是肉沒有這麼甜。人類世界的水都不好喝。」
夜一在旁邊負責警戒，順手又抓了幾條小魚遞過去。
「人類世界的污染很嚴重，和淺海一樣。水質達不到深海的標準。雲水居廚房裡的魚，都經歷過運輸，口感自然有差距。」
藍音接過小魚繼續啃，腮幫子鼓鼓的。
她吃了十幾條，肚子終於不叫了。
吃飽喝足，藍音並沒有馬上游回寢殿。
她找了塊平坦的礁石坐下，粉白色的尾鰭在水裡輕輕拍打著。
明天就要去極淵摘長生花了。
藍音托著下巴，開始認真盤算這件事情。
瀾父白天說得很清楚，極淵在深海最暗的地方，水壓大得能把玄鐵壓碎，還有專門吃人魚的巨獸。
藍音其實很怕死。
她怕被怪獸咬，怕疼，怕以後再也吃不到紅桶桶。
「夜一。」藍音看著站在旁邊的銀髮騎士，「你以前去過極淵嗎？」
夜一把長刀插回腰間。
「沒有。」夜一回答得很乾脆，「那是深海禁區。除了領主級別的高手，普通人魚靠近邊緣就會被水壓碾碎。我只在軍事石板上看過地形圖。」
藍音眉頭皺了起來。
「那裡面真的有很大很大的怪獸嗎？」藍音問。
「有。」夜一伸出兩隻手，在水裡比劃了一個很大的範圍，「根據記錄，極淵守護獸叫『吞海』。體型龐大，一張嘴能直接吞下整個練兵場。皮糙肉厚，普通的兵器根本刺不穿它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