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了要訓練,藍音一點都不含糊。
兩人直接在珊瑚林里找了一片空地。
「夜一,你現在假裝是那隻叫『吞海』的怪獸。」藍音擺好姿勢,粉白色的尾鰭在水裡划動,「你來抓我,我看能不能跑掉。」
夜一拔出長刀插在旁邊的礁石上,隨手從海底扯了一大團堅韌的海帶,揉成一個大圓球。
「怪獸的體型太大,動作範圍廣。殿下,您要注意躲避。」夜一提醒了一句。
話音剛落,夜一手裡的海帶球直接朝著藍音砸了過去。
在水裡,夜一的速度快得出奇。
海帶球帶起一陣強勁的水流,直逼藍音的面門。
藍音嚇了一跳,趕緊擺動尾巴往旁邊躲。
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只能催動水牆擋。
砰的一聲,海帶球結結實實地砸在水牆上。
「你砸得太准了!」藍音控訴。
「怪獸的攻擊比這個快三倍,而且不會留手。」夜一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實,「如果您剛才面對的是怪獸,現在已經被咬掉一半身體了。」
藍音不服氣,「再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珊瑚林里全都是藍音在水裡撲騰的動靜。
她被夜一用海帶球砸了不知道多少次,累得氣喘吁吁,粉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
最後,她使用天賦太久,累得實在游不動了,直接癱在礁石上,尾巴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不練了不練了。」藍音擺擺手,「怪獸太厲害了,我根本跑不掉。」
夜一停在半米外,把手裡的海帶球扔掉。
「殿下的體力消耗過大,需要休息。」夜一給出建議。
藍音在礁石上趴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她覺得光訓練逃跑還不夠,必須得弄清楚極淵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夜一,我們去打聽一下。」藍音從礁石上爬起來,「看看有沒有誰真的見過極淵裡的怪獸。」
兩人游出珊瑚林,直接去了深海宮殿外圍的守衛營。
營地邊上,有個上了年紀的老海馬護衛正在整理兵器。
他活了七百多年,資歷很老。
藍音游過去,兩隻手扒著兵器架。
「海伯伯。」藍音甜甜地叫了一聲。
老海馬轉過頭,看到是小公主,趕緊放下手裡的長槍行禮。
「殿下,您怎麼來這裡了?」老海馬問。
「我來問問極淵的事情。」藍音直接切入正題,「海伯伯,你見過極淵裡的怪獸嗎?」
老海馬一聽極淵兩個字,臉色變了。
他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
「殿下,您問那個禁地幹什麼?」老海馬嘆了口氣,「那地方可去不得。」
「我就問問。」藍音保證,「我不去。」
老海馬這才放了心,開始回憶。
「我年輕的時候,跟著上一代領主去過一次極淵邊緣。」老海馬聲音裡帶著後怕,「那裡面的水是黑色的,連一點光都透不進去。水壓大得能把玄鐵甲直接捏扁。」
「那怪獸呢?」藍音追問。
「那隻叫吞海的巨獸,就趴在極淵底部。」老海馬比劃了一下,「它不用動,只要張開嘴,就能把周圍的海水連同魚群一起吸進去。當時我們一個小隊,離得很遠,差點被水流捲走。那地方根本不是活物能待的。」
藍音聽得頭皮發麻。
不用動就能把人吸進去,那她帶的加速陣法石估計都不夠用。
「除了吞海,裡面還有什麼?」夜一在旁邊嚴謹地發問。
「多得很。」老海馬搖搖頭,「極淵的石壁上長滿了毒刺海葵,稍微碰一下,全身麻痹,直接沉底。還有一種看不見的透明水母,觸手上有劇毒,專往人魚的鰓里鑽。」
藍音越聽越害怕。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覺得涼颼颼的。
「謝謝海伯伯。」藍音不敢再問了,拉著夜一就往回遊。
回到寢殿,藍音直接鑽進巨大的硨磲貝殼床里,手上扒拉著亮晶晶的珍珠。
另一邊。
瀾父把手裡的長戟靠在巨大的珊瑚柱旁,轉頭看向坐在王座。
「音音今天白天去了藏書洞。」瀾父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奈,拉了把椅子坐下。
母王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她不是最討厭看那些舊石板嗎?去幹什麼?」
「打聽人類的壽命。」瀾父嘆了口氣,「還問了避水珠和長生花。這小丫頭心裡藏不住事,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她問完極淵的位置,嘴上答應我不去,轉頭肯定盤算著怎麼偷偷溜過去。」
母王憂心忡忡。
「極淵太危險,吞海要是醒了,連我對付起來都費勁。」母王站起身,「她為了那個人類,連命都不要了?」
「她怕死得很。」瀾父太了解自己的小女兒,「我猜她現在肯定在寢殿裡打退堂鼓,但又捨不得那個人類短命。」
母王點頭。
瀾父冷哼了一聲。
「區區百年壽命的物種。」瀾父毫不買帳,「明天我得把她看緊點,免得她真帶著夜一去極淵餵怪獸。」
第二天一早。
藍音在柔軟的硨磲貝殼床里打了個滾,爬起來。
她想了一晚上,極淵確實去不得,怪獸太大她跑不掉。
但霍京沉的長壽問題還得解決。
「夜一。」藍音沖門外喊,「走,我們去找瀾父。」
夜一游進來,提著長刀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路游到練兵場。
瀾父今天沒練兵,正站在廣場邊上跟幾個統領說話。
見藍音過來,瀾父打發走統領,招手讓她過去。
藍音湊過去,兩隻手直接抱住瀾父的胳膊。
「瀾父,深海除了極淵的長生花,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吃了能活很久的?」藍音直奔主題,一點彎子都不繞。
瀾父低頭看她,直接戳破:「想給那個人類吃?」
藍音大眼睛眨了眨,老老實實點頭。
「霍京沉今年二十八歲了。」藍音掰著手指頭算帳,「夜一說他只剩下四十七年。四十七年太短了,他要幫我賣金子,還要給我買紅桶桶。他要是變成了骨頭,我就沒得吃了。」
瀾父聽著這滿嘴的紅桶桶,氣得腦仁疼。
「你就為了口吃的,昨天還想去極淵送死?」瀾父板起臉。
「我沒去。」藍音理直氣壯,「我跟夜一練了一下,發現打不過怪獸,我就不去了。可是霍京沉不能死。」
瀾父看著小女兒這副執拗的模樣,知道硬攔是不行的。
要是不給她點東西,她指不定又要去哪裡闖禍。
「跟我來。」瀾父沒好氣地甩開手,往自己的私庫方向游。
藍音趕緊跟上。
瀾父的私庫在一處隱秘的海底岩洞裡,裡面堆滿了各種罕見的深海材料和兵器。
瀾父游到一個玉石盒前,打開蓋子。
裡面躺著一株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寒氣的植物。
「這是深海玉髓芝。」瀾父把盒子遞給藍音,「長生不老是不可能的,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霸道的藥力。但這東西能讓他百病不生,延年益壽,活個一百多歲沒問題。」
藍音捧著玉石盒,高興得粉白色的尾巴在水裡直拍。
「謝謝瀾父!」藍音抱著盒子親了一口。
「別高興得太早。」瀾父警告她,「這東西極寒,人類直接吃會凍死。得用溫水泡著,分十次喝下去。你別亂餵。」
「我記住了。」藍音把盒子塞進夜一腰間的防水包里。
有了寶貝,藍音在深海一刻都待不住了。
她回寢殿拿了幾塊拳頭大的純金疙瘩和兩顆大珍珠,一起塞進夜一的包里。
「走,去海面。」藍音下達出發指令。
夜一拎著包,跟著她往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