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什麼時候回雲水居？」
藍音兩隻手揪著他衣服。
「現在。」霍京沉大掌扣在她的後腰上，轉頭對李魁交代，「開船。」
遊艇調轉方向，朝著港城的碼頭開。
回到雲水居之後，藍音就盯著霍京沉泡水喝。
不知道間隔要多久，瀾父只說分十次。
藍音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夜一那個防水包，確認深海玉髓芝還在沒有。
然後她就會跑到一樓書房或者後院的溫室水池，蹲在霍京沉旁邊。
霍京沉處理公文，她就在旁邊盯著。
霍京沉喝茶，她就盯著茶杯。
下午。
藍音手裡端著一個小溫水杯，一路小跑過來。
她把水杯啪嘰一下放在辦公桌上。
藍音仰著小臉，極度認真，「你快喝。」
霍京沉放下手裡的金絲邊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小丫頭除了吃飯和泡溫水，幾乎全天候掛在他身上，就為了盯著他喝那個什麼玉髓芝泡的水。
「現在喝？」霍京沉慢條斯理地問。
「對，必須現在。」藍音自己掰著指頭算，「瀾父說了，分十次喝完，喝完就不會生病了，可以活一百多歲。今天開始。」
霍京沉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她這張滿是催促的小臉。
他伸手拿起水杯，一口飲盡。
這東西泡出來的水沒有任何味道，且帶著一股極端的涼意。
哪怕用滾燙的水沖開，喝進嘴裡依舊是一片冰涼。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但片刻之後，胸腔里確實泛起一股熱度。
這段時間因為連軸轉處理關家後續和集團年報帶來的疲憊感，竟然真消散了。
「喝完了。」霍京沉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長臂一撈，把地毯上的小丫頭拉進懷裡，「現在滿意了？」
藍音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現在熱乎乎的。
「有用。」藍音點頭，極度得意，「深海的寶貝就是厲害。這樣你就不用變成白鬍子老頭了，還能給我買四十七年的紅桶桶……不對，是好一百多年的紅桶桶。」
她那點腦迴路，繞來繞去全在吃和錢上面。
霍京沉大掌托著她的小腿，不讓她亂動。
「既然我喝完了，現在談談你的事。」霍京沉語氣平靜。
藍音有種不好的預感，把臉往他頸窩裡藏：「我沒有事。」
「有。」霍京沉精準地把她從頸窩裡挖出來，「今天早上，雲水居廚房裡少了兩斤活基圍蝦。」
藍音鼓起臉頰，眼神亂飄。
「夜一抓的，不是我。」藍音果斷甩鍋。
坐在地毯角落閉目養神的夜一睜開眼，金色的眸子非常坦誠：「是殿下想吃鮮活的。人類廚房的蝦水溫太高，我放了冰塊，殿下吃了一斤半，我吃了半斤。」
霍京沉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看重的人魚小公主，在他這價值數億的頂級園林里，跟個野孩子一樣去後廚偷生蝦吃。
「阿梅做好的炸蝦和白灼蝦不夠你吃？」霍京沉掐住她下巴。
「煮熟的蝦沒有甜味。」藍音極力反駁，「生蝦才有大海的味道。而且我用夜一帶來的珍珠給阿梅了，我沒白吃。」
夜一在旁邊補充：「給了兩顆，折合人類貨幣約四十萬港幣。購買兩斤基圍蝦，溢價嚴重，是虧本生意。」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霍京沉沒好氣地敲了敲藍音的腦袋。
這丫頭跟這冰塊騎士呆在一起，一樣的腦迴路清奇。
「以後不准去廚房抓生蝦。」霍京沉下達死命令，「想吃，讓阿梅用刺身的方法處理好送到池子邊。再讓我發現你蹲在廚房水槽邊生吃，沒收一周的泡麵。」
聽到沒收泡麵，藍音終於老實了。
「知道了。」她把頭埋回去，抱著他的胳膊，「不蹲水槽就是了。」
下午五點，天色轉暗。
岑晴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敲門進來。
她看了一眼正窩在霍京沉懷裡玩他扣子的藍音，面色毫無波瀾。
「霍總，安總那邊讓人運送到公海的第一批深海淨化設備，已經完成了下水調試。」岑晴將報告遞過去，「另外，按照您的吩咐，藍小姐名下的三家海洋打撈公司已經全部完成股權重組，目前處於盈利狀態。這是本月的財務報表。」
藍音聽到「盈利」兩個字，耳朵動了動。
她立刻從霍京沉懷裡直起腰，把那份財務報表搶過來。
「賺了好多錢。」藍音指著總額，「霍京沉，這些都是我的？」
「你的。」霍京沉拿過鋼筆，在幾份關鍵文件上簽了字，「都是給你買零食的利息。」
岑晴接過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魁很快端著晚餐送進二樓的小客廳。
按照霍京沉的新規矩，今天的晚餐里果然多了一道大廚精細處理過、冰鎮著上的頂級甜蝦刺身，還有兩盤熱氣騰騰的炒青菜和一碗海鮮面。
藍音對青菜一如既往地討厭。
她拿著筷子，把麵條里的兩根菜葉子挑出來，放到霍京沉的碗裡。
「不吃草。」藍音說。
霍京沉面不改色地把她挑過來的青菜吃下去，順手挾了一大塊拆好骨頭的魚腹肉塞進她嘴裡。
「夜一。」藍音吃著魚，轉頭叫人。
夜一從門外走進來，停在一米外。
「明天我要去後院水池游泳。」藍音一邊嚼一邊下達指令，「你記得把我的小鴨子圈拿過來。」
夜一板著臉糾正：「殿下，您是人魚，不需要人類的浮水工具。那是給不會游泳的弱小生物準備的。」
「我就要玩。」藍音理直氣壯，「鴨子是黃色的，好看。」
「是。」夜一轉身去一樓儲物間找浮水圈。
霍京沉吃完最後一口，拿起手邊的一條熱毛巾擦了擦手，隨後順手把藍音嘴角的調料汁也擦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