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撤下去後，阿梅帶著傭人手腳麻利地將餐桌收拾乾淨。
主臥的浴室里水聲停了。
霍京沉推開門走出來，身上換了一件黑色的浴袍，腰間的帶子隨意打了個結，領口敞開著。
他拿毛巾擦了擦頭髮，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靠坐在床頭，隨手拿起一本硬殼的原文書翻看。
藍音早就洗完澡了。
她穿著一套淺黃色的純棉長袖家居服，粉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腦後，正光著腳丫子盤腿坐在床邊的地毯上。
她腿上攤著岑晴下午送來的那份財務報表，低著頭，手指點在那些數字上，看得津津有味。
霍京沉翻過一頁書，垂眼看著地毯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幾點了，還不睡。」霍京沉開口。
藍音頭也沒抬，手指繼續往下劃拉，「我不困，我還要再看看。這個打撈公司今天又賺了好多錢，岑秘書說可以買新的大船了。」
她對錢的數字極其敏感。
霍京沉看她這副掉進錢眼裡的樣子，沒去管她。
他把手裡的硬殼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關了這邊的壁燈。
「我先睡了。」霍京沉躺下，拉過被子。
藍音應了一聲，繼續埋頭看報表。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藍音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頁，她打了個哈欠，把報表整齊地疊好放在茶几上，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上寬大的雙人床。
她沒有直接鑽進被窩，而是跪坐在床鋪上，低頭盯著霍京沉。
男人睡得很沉，呼吸非常平緩，臉上的金絲邊眼鏡已經摘了，五官顯得更加利落。
藍音看了他一會兒，伸出白嫩的手指，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摸，又順著鼻樑摸到臉頰。
皮膚有些涼。
平時霍京沉的體溫總是熱乎乎的，今天晚上卻明顯偏低。
藍音腦子裡立刻跳出白天給他喝的那杯深海玉髓芝。
瀾父說過那東西極寒，人類直接吃會凍死，就算泡水也得分十次喝。
霍京沉今天喝了第一次，現在身上這麼涼，是不是凍壞了？
藍音越想越不放心，她悄悄挪下床跑出房間。
走廊上亮著昏暗的夜燈。
夜一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筆挺地站在主臥門外。
藍音跑過去，拉住夜一的袖子，壓低聲音嘀嘀咕咕。
「夜一，霍京沉睡著了，可是他身上有點涼。他是不是被玉髓芝凍壞了？」藍音很著急，「他要是凍壞了，明天誰給我賺錢買紅桶桶？」
夜一低下頭，金色的眸子看著藍音。
他非常認真地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遍瀾父給的關於深海玉髓芝的藥性記錄，然後一本正經地給出解答。
「殿下，這是正常現象。深海玉髓芝藥性極寒，人類的體質較弱，服用後身體需要消耗大量熱能去中和藥性，所以體表溫度會下降。只要他還有呼吸，就說明在吸收，死不了。」
藍音聽完，還是有點不放心。
「真的死不了嗎？」
「真的。」夜一給出嚴謹的結論，「如果殿下不放心，屬下可以進去切開他的血管，看看血液有沒有凍結。」
藍音嚇了一跳，趕緊擺手。
「不能切！切了他就壞了！」藍音瞪著夜一，「我們進去看看就行了，你別動刀。」
夜一點頭。
兩人輕手輕腳地推開主臥的門，溜了進去。
藍音走在前面，夜一跟在後面。
兩人一左一右湊到床邊，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男人。
霍京沉本就淺眠，被這兩道毫不遮掩的視線盯著，很快就察覺到了。
他睜開眼。
床前站著一高一矮兩個黑影。
霍京沉按了按突跳的太陽穴，直接伸手打開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照亮了藍音那張充滿探究的小臉，還有旁邊面無表情的夜一。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招魂？」霍京沉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他視線掃過夜一，語氣立刻冷了下來。
「出去。」霍京沉下達指令。
夜一看了藍音一眼，見藍音點點頭，這才轉身，重新回到門外當背景板。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藍音見他醒了，而且還能說話，徹底放心了。
「夜一說你是在吸收藥性，沒有凍壞。」藍音解釋了一句，然後直接掀開被子，爬到霍京沉身上。
她整個人趴在他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敞開的領口處的皮膚。
雖然有點涼，但底下的心跳依然強勁有力。
霍京沉被她壓著，大掌習慣性地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往上託了托。
「摸夠了沒有？」霍京沉手指在她純棉家居服上捏了兩下。
「摸夠了。」藍音老老實實回答。
確認提款機沒事，藍音的精神又來了。
剛才看報表看太久困，現在不看了，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從霍京沉身上翻下來，靠在床頭，伸手把放在床頭柜上的平板電腦拿了過來。
「我不困，我要看會兒電視。」藍音點開屏幕，熟練地打開了一個視頻軟體。
霍京沉拿她沒辦法，只能由著她。他靠在旁邊，閉著眼睛養神。
藍音點開了一部最近很火的現代偶像劇。
平板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看得很入迷。
劇情正好演到男女主和好，晚上睡覺的時候，男主從背後緊緊抱著女主，兩人貼在一起入睡。
藍音看了看屏幕，又轉頭看了看閉著眼睛的霍京沉。
她覺得電視裡那種睡覺的姿勢看起來很暖和，而且霍京沉現在身上有點涼，貼在一起正好可以互相取暖。
藍音放下平板，在床上挪動了一下身體。
她背對著霍京沉躺下，然後伸手去扒拉他的胳膊。
「霍京沉。」藍音小聲叫他。
霍京沉睜開眼，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小丫頭。
「幹什麼。」
「你抱我。」藍音抓著他的手腕，往自己腰上放，「像電視裡那樣，從後面抱著我睡覺。」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有樣學樣的做派，胸腔里發出一聲低笑。
他長臂一伸，順著她的意思，從背後環住她纖細的腰，把人撈進自己懷裡。
藍音的後背貼著他寬闊的胸膛，十分滿意地蹭了蹭。
「這樣睡很舒服。」藍音發表評價，「你身上也沒有那麼涼了。」
霍京沉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香味，原本平息下去的念頭，被她這番折騰又挑了起來。
這小丫頭根本不知道，大半夜要求一個正常男人從背後抱著她睡，意味著什麼。
霍京沉的手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上遊走，隔著那層柔軟的棉布，停在腰側。
藍音感覺到了他的動作，有些不解地扭了扭身子。
「你手放哪呢，不要亂動。」藍音抗議。
霍京沉沒有收手，反而將人抱得更緊。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耳廓上，聲音低沉暗啞，帶著危險。
「電視裡只教了你這種抱法？」霍京沉張嘴咬住她圓潤的耳垂。
「電視裡就是這麼演的，他們抱在一起就睡覺了。」藍音老實交代。
「他們那是演給小孩子看的。」霍京沉直接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
床墊往下陷了陷。
霍京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金絲眼鏡不在，那雙深沉的眼睛裡全是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他大掌扣住她的兩隻手腕，按在枕頭兩側。
「今天教你，大人的睡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