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雲水居大門外。
藍音推開車門，跳下車。
她吃得太飽，這會兒一陣風吹過來，困意也跟著往上涌。
夜一從副駕駛下來，付了車費，手裡提著那個黑色帆布包，步伐穩健地跟在藍音身後。
陳叔早就等在大門內，見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快步迎上去，態度恭敬。
「藍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先生在二樓起居室等您。」陳叔在前面引路。
「我不去二樓。」藍音打了個哈欠，直接朝著主樓的電梯走去，「我要去頂樓泡水。」
人魚不存在洗澡這種概念，但她需要泡在海水裡，這是深海生物的本能。
霍京沉特意在頂樓溫室給她準備了一整池子從公海運回來的純淨海水，水溫調得跟深海一樣舒服，她現在只想進去泡著睡。
陳叔不敢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藍音帶著夜一進了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
這裡整個平層都被打通，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恆溫玻璃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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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種滿了名貴的耐陰綠植，中間是一個寬闊的泳池，裡面裝滿了清澈見底的海水。
恆溫系統運轉著，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海鹽氣息。
阿梅正拿著乾淨的浴巾在旁邊候著。
藍音走到池邊，三下五除二把厚重的羽絨服脫下來扔在躺椅上，接著是裡面的棉衣和加厚棉褲。
阿梅手腳麻利地把這些沾了夜市味道的衣服收走，退了出去。
夜一面向溫室的大門站定，充當門神。
藍音光著腳踩在防滑地磚上，直接撲通一聲跳進泳池裡。
接觸到海水的瞬間，她白皙纖細的人類雙腿迅速發生變化。晶瑩剔透的鱗片順著小腿蔓延開來，漂亮的粉白色魚尾在清澈的水下展開。
她的上半身只有兩個小巧精緻的天然粉色貝殼，用透明的鮫紗帶子繫著，剛好遮住隱私部位。
藍音整個人潛入水底，吐了一長串泡泡，又從水面上冒出頭，粉白色的魚尾在水下愜意地擺動著。
粉白色的長髮在水裡完全散開，像一團夢幻的雲霧。
髮絲間、修長的脖頸處，還有纖細的腰線上，自帶的碎貝殼和小珍珠掛飾在水波中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藍音在寬闊的泳池裡遊了兩圈，粉白色的尾鰭拍打著水面，濺起晶瑩的水花。溫熱的海水包裹著身體，夜市裡帶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她半個身子趴在泳池邊緣的淺水台階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在水底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
溫室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霍京沉走過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深黑色的純棉居家服。
他走到溫室門前，沒有直接推門，而是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玻璃門上敲了兩下。
「音音。」霍京沉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醇厚低沉。
夜一聽到聲音，轉頭看向水裡的藍音。
「你進來呀。」藍音在水裡翻了個身，仰面飄著。
得到允許，霍京沉這才推開門走進去。
溫室里的燈光調得很柔和。
霍京沉一眼就看到了水裡的小丫頭。
她上半身浮在水面上，粉色的貝殼遮擋著關鍵部位，大片的雪白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腰間點綴的珍珠掛飾順著人魚線往水下延伸，連接著那條光澤動人的粉白色魚尾。
霍京沉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隨後若無其事地走到池邊的躺椅旁坐下。
他目光落在水裡那個嬌小的身影上。
小丫頭長得實在是太惹眼了。
粉白色的長髮貼在白皙的背上，腰間的小珍珠隨著水波晃蕩，折射出細碎的光。
霍京沉看了一會兒，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一條乾淨的寬大毛巾，搭在腿上。
「吃飽了？」
藍音聽到吃的，立刻來了精神。
她擺動尾巴，直接游到霍京沉腳邊，兩隻手扒著泳池的邊緣，下巴擱在手背上，仰起臉看他。
「吃飽了，特別飽。」藍音非常誠實地點頭。
霍京沉伸出寬大的手掌，順著她濕漉漉的長髮摸了摸，指腹有意無意地蹭過她耳邊那一串小珍珠。
「都吃了什麼？」霍京沉開始例行查崗。
他出門前可是立了規矩的，不准超過兩隻螃蟹，不准喝冷飲。
藍音大眼睛轉了轉。
她可沒忘記霍京沉出門前給她立的規矩。
他說螃蟹性寒，不准超過兩隻，也不准碰冷飲，不然就把許梨送到非洲去挖礦。
她今天確實沒有吃螃蟹，許梨要請她吃避風塘炒蟹，她嚴詞拒絕了。
她喝的那杯珍珠奶茶也是熱的。至於後來吃的澱粉腸、烤冷麵、章魚小丸子和冰豆花……霍京沉又沒問她有沒有吃路邊攤。
藍音覺得自己現在變聰明了，她懂得如何回答人類的問題。
「我沒吃螃蟹。」藍音看著霍京沉，語氣誠懇，連一點心虛都找不出來，「許梨說要帶我去吃好大的螃蟹，我沒去。我也沒有喝涼的東西，我喝的是熱的。」
她把話說得非常篤定，絕口不提自己在夜市里橫掃了兩個小時的豐功偉績。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她已經學會了。
既沒有說謊，又完美避開了霍京沉劃定的雷區。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挑了下眉。
他太了解這條深海小魚了。
她只要一得意，那條粉白色的尾巴就會在水裡撲騰。現在那尾鰭拍水的頻率，明顯是在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
霍京沉沒有直接拆穿她。
小丫頭能學會避重就輕，知道用話術來應付他，也算是在人類社會的一種進步。
「既然沒吃螃蟹，那肚子怎麼撐這麼大？」霍京沉視線往下，落在她露出水面的平坦小腹上。現在那裡明顯鼓起了一個小圓包。
藍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趕緊吸了一口氣，把肚子收回去。
「我喝水喝多了。」藍音繼續嘴硬。
他沒說話，只是傾下身，大掌直接探進水裡。
寬厚溫熱的掌心貼上她平坦的腹部，輕輕按了按。
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流，霍京沉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丫頭的肚子撐得圓鼓鼓的，比平時吃完兩桶泡麵還要鼓。
霍京沉重複了一遍她的話，掌心在她的肚子上順時針揉了兩下，「喝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