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被他揉得有點癢，在水裡扭了扭腰，腰間的珍珠掛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許梨發獎金了，她請我吃了很多別的好東西。」藍音雙手抓住霍京沉的手腕，不讓他亂按，「反正我遵守規矩了，你不能罵我，也不能把許梨派去挖礦。」
霍京沉發出一聲低笑。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長本事了，學會跟我玩文字遊戲了。」霍京沉捏住她的臉頰，往外扯了扯，「說，到底吃了什麼垃圾食品。」
他都不用猜，能讓這丫頭放棄比臉還大的螃蟹，跑去吃撐的，絕對是那些推車小攤上的東西。
藍音見他識破了，也不裝了。
「澱粉腸。」藍音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還有烤冷麵，章魚小丸子。夜一說那些東西裡面有香精和劣質油脂，但是我是人魚，我吃不壞肚子的。許梨也吃了，她也沒事。」
「你這胃口，倒是比深海的鯨魚還大。」霍京沉鬆開她的手腕，沒好氣地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藍音捂著腦門，委屈地鼓起臉頰。
「你打我幹嘛，我沒破壞規矩。」藍音控訴，「而且那些東西真的很好吃，比廚房裡那些沒味道的海鮮好吃多了。你不讓我吃，我就只能自己偷偷去吃。」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把毛巾蓋在她的腦袋上，隔著毛巾揉搓她濕漉漉的頭髮。
「好吃也不能當飯吃。」霍京沉動作放得很輕，一點點吸乾她頭髮上的水分，「人類的身體很脆弱，你用的是人類的形態生活吃東西，腸胃適應不了那些重油重鹽的東西。今晚要是肚子疼，我絕對讓人把那個賣澱粉腸的攤子砸了。」
藍音在毛巾下面哼哼唧唧。
「才不會疼。我現在的肚子熱乎乎的，特別舒服。」
霍京沉把毛巾拿開，她粉白色的長髮已經半幹了。
他大掌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捏了捏她的胳膊。
「泡夠了沒有。」霍京沉問。
「泡夠了。」藍音雙手撐在池子邊緣，直接往上一躍。
離開海水的瞬間，粉白色的魚尾褪去，重新化作一雙細白的人類雙腿。上半身的貝殼和珍珠也隨之消失，整個人光溜溜地站在防滑墊上。
霍京沉早有準備，直接用那條寬大的浴巾把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打橫抱進懷裡。
「夜一。」霍京沉抱著人往外走，路過門口時停下腳步。
夜一低下頭。
「明天去查查，哪家路邊攤的食材稍微乾淨點。」霍京沉下達指令，語氣透著無奈的妥協，「找人把配方買下來，交給阿梅。以後她想吃，讓廚房做。」
既然攔不住這丫頭對垃圾食品的執念，那就只能從源頭把控質量。
霍家有的是頂尖廚師，總能復刻出那些味道，用最好的食材。
夜一面無表情地點頭。
「屬下明白。」
藍音窩在霍京沉懷裡，聽到這話，高興得兩隻腳在浴巾下面直晃。
「霍京沉，你最好了。」藍音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你比那個叫安墨的資本家好多了。」
霍京沉腳步一頓。
「安墨？」霍京沉低下頭看著她，「你今晚見到他了？」
跟安墨做交易的事情，不能隨便到處說，哪怕是霍京沉也要保密。
她現在可是很懂利益交換和保密原則的。
「沒見，我就是隨便說說。」藍音欲蓋彌彰地把頭埋進他胸口。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掩耳盜鈴的樣子，胸腔里發出一聲輕笑。
他沒去拆穿她那點小秘密，抱著人穩步走進了電梯。
只要她還在他懷裡，就翻不出他的掌心。
第二天清晨。
主臥的窗簾拉開一半，外面的光透進來。
霍京沉站在床邊，抬起手繫著西裝的紐扣。
他今天有個跨國會議，起得比平時早。
藍音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霍京沉系好最後一顆扣子，把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
他彎下腰，寬大的手掌在藍音的頭頂揉了兩下。
「我出門了。」霍京沉嗓音低沉，「阿梅準備了早飯，有海鮮粥，你起來吃。今天在家待著，別亂跑。」
藍音睜大眼睛，非常乖巧地點頭。
「我不亂跑。」藍音聲音軟糯，兩隻手抓著被子邊緣，「那我可以吃紅桶桶嗎？」
霍京沉輕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頰，往外扯了扯。
「不可以。」霍京沉直接拒絕，「昨晚吃了一肚子路邊攤，今天只能吃正餐。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吃泡麵，我就把廚房裡的泡麵全扔了。」
藍音鼓起臉頰，很不高興，但還是妥協了。
「知道了。」藍音把頭縮進被子裡，「你快去工作吧，多賺點錢。」
霍京沉直起身，邁開長腿走出主臥。
門外，李魁早就等在那裡，手裡拿著文件，跟著霍京沉下了樓。
藍音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確認霍京沉的車子開出雲水居的大門，她立刻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
她今天有正經事要辦。
昨天在電話里跟安墨約好了在公海交接那些淨化設備，她得去幫青沅姐姐忙。
藍音跑到衣帽間，給自己找了一件厚實羽絨服，裡面套著一件純棉的打底衫和加厚休閒褲。
她坐在地毯上，把腳塞進帶毛絨的短靴里。
「夜一。」藍音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夜一推開門走進來，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便裝，背挺得很直。
「公主。」夜一低頭待命。
「拿上你的防水包，我們要出門。」藍音下達指令。
夜一轉身去儲物間拿包。
藍音整理好衣服，噠噠噠地跑下樓梯。
陳叔正在一樓客廳安排傭人打掃衛生。看到藍音全副武裝跑下來，他停下手裡的活。
「藍小姐，您這是要出門？」陳叔問。
藍音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表情非常自然。
「對，我要去海邊吹風。」藍音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說出來，「今天天氣好，我要去看看大海。夜一陪我去。」
陳叔看了一眼站在藍音身後的夜一。
有這位騎士跟著，安全確實沒問題。
而且先生出門前只說讓藍小姐在家待著，沒下死命令不准去海邊。
「那我安排司機送您過去。」陳叔妥協了。
「不用老王，換個司機。」藍音補充了一句。
老王太愛跟霍京沉打小報告了。
陳叔叫了家裡的另一個司機。
轎車平穩地駛出雲水居，朝著港城一處偏僻的海岸線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