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海邊的一條環山公路旁。
這裡沒有開發成沙灘，到處都是礁石，平時很少有人來。
藍音推開車門下車，冷風吹過來，她縮了縮脖子。
夜一跟著下車，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防水包。
「司機叔叔，你回去吧，不用等我們。」藍音對著駕駛室揮手，「我們要在海邊走很遠，等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司機沒多問，調轉車頭開走了。
藍音看著車子開遠，立刻順著礁石往下走，一直走到海水邊緣。
她把腳上的毛絨靴子脫下來，接著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把厚重的外套、棉褲和打底衫全脫了，只留下貼身的衣物。
夜一走上前，把藍音脫下來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塞進防水包里，拉好拉鏈。
「走，去公海。」藍音光著腳踩在礁石上。
她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跳進冰冷的海水裡。
接觸到海水的剎那，藍音細白的雙腿迅速發生變化。粉白色的鱗片順著小腿蔓延，尾鰭展開。一條漂亮的粉白色魚尾在水下擺動。
她上半身出現了粉色的貝殼和珍珠掛飾，粉白色的長髮在水裡散開。
海水的溫度對人魚來說非常舒服，藍音在水下吐了一串泡泡。
水面上發出極小的動靜，夜一跟著跳進海里。
他身上的黑色便裝化開，雙腿變成了一條強壯有力的銀白色魚尾。銀白色的短髮在水中漂浮。
他把防水包挎在肩上，游到藍音身邊。
「殿下，距離公海坐標有一段距離，需要加速。」夜一匯報。
「那我們快點游，比坐船快多了。」藍音擺動尾鰭。
兩條人魚在深海中全速前進。
粉白色的身影和銀白色的身影在暗流中穿梭。
在海里，人魚的速度是人類科技無法比擬的。
水流在他們身側分開，阻力極小。
藍音很久沒有在這麼寬闊的海域裡游得這麼快了。
平時在雲水居的泳池裡，雖然水很舒服，但跟大海比，空間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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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到了大海，她覺得全身的鱗片都舒展開了。
一群色彩斑斕的小魚游過來，圍著藍音打轉。
藍音伸出手，輕輕撥弄著水流，小魚們順著她的手指遊動，非常有默契。
夜一始終跟在藍音側後方，保持著一米的距離。
他的銀白色魚尾強壯有力，手裡還提著那個裝衣服的防水包。
無論藍音游得多快，他都能穩穩地跟上，警惕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
「夜一，還是海里好玩。」藍音一邊游一邊說，「等新大船造好了，我們就能天天在海里撈更多金子了。」
夜一嚴謹地回答：「殿下，霍先生說打撈公司是用來撈沉船和環保設備的，不是用來運金子的。」
「不管，反正撈上來就是錢。」藍音對賺錢有自己的理解。
中途，海面上方傳來一陣馬達聲。
藍音抬頭看去，一艘中型漁船正在海面上拖著巨大的漁網航行。
漁網沉入水中，網上掛著許多掙扎的魚類。
「公主，下方安全，請下潛。」夜一立刻游到藍音上方，擋住漁船可能投射下來的視線。
藍音擺動尾鰭，直接往更深的海域潛去。
「人類真的很喜歡抓魚。」藍音看著那張巨大的漁網，非常不滿，「他們什麼都吃，還要往海里扔垃圾。」
「人類社會需要消耗大量的蛋白質來維持運轉。」夜一給出資料庫里的答案，「這是他們的生存方式。」
「可是他們把海里弄得很髒。」藍音甩了甩粉白色的尾巴，「青沅姐姐就是為了清理這些垃圾才去當影后的。她每天都要對著那些攝像頭笑，很辛苦。」
夜一沒有接話。
他主要負責保護藍音，還有了解人類規則，海洋環保有其他人魚負責。
漁船很快駛遠了，馬達聲漸漸消失。
藍音重新往上遊了一點，繼續朝著公海坐標前進。
遊了一個多小時，周圍的水壓和光線發生了變化。
他們到達了公海的海域。
藍音放慢了速度，往海面上方游去。
不遠處海面上停著一艘巨大的黑色貨輪。
貨輪旁邊，還靠著一艘通體純黑的中型遊艇。
遊艇的甲板上站著幾個穿黑衣服的人，防備森嚴。
安墨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這批設備價值連城，他帶了不少人手。
藍音沒有直接冒出水面。
她知道那些人是安墨的手下，人類的武器很危險。
她在水下轉了一圈，尋找青沅的蹤影。
不遠處的深水區，一團黑色的影子快速游過來。
青沅深綠色的魚尾在水下擺動，黑色的長髮用一根海草隨意扎在腦後。
她在人類世界當影后時總是光鮮亮麗，但在海里，她就是那個肩負重任的人魚族密使。
「音音。」青沅游到藍音面前，發出人魚之間特有的聲波交流。
「青沅姐姐！」藍音高興地游過去，拉住青沅的手臂，「我來幫你了。那個安墨把東西送來了嗎？」
青沅抬頭看了一眼海面上的巨大貨輪。
「送來了。」青沅點頭，「這批設備是目前人類科技能造出來的最高級別的深海過濾網。只要把它們安置在洋流交匯處，就能攔住很大一部分有毒排泄物。」
藍音看著那艘貨輪，覺得安墨這個人雖然凶，但是辦事情很利索。
「他真的把東西都給你了。」藍音擺動著粉白色的尾巴，「那你見到他要做什麼？」
青沅收回視線，看著藍音。
她語氣很平靜，「他要見我，我就去見他。只要他把設備放下來，簽了字，這批貨就徹底歸我了。」
夜一停在半米外，保持著護衛的姿態，銀白色的魚尾偶爾拍打一下水流。
「青沅姐姐，你要小心。」藍音提醒她，「安墨看起來脾氣很差。他說話冷冰冰的。」
「他脾氣一直很差。」青沅拍了拍藍音的肩膀，並不在意，「音音，你和夜一留在水下。等會兒設備下水的時候，動靜會很大，你們別靠太近。等我上去確認了放行文件，事情就辦完了。」
藍音乖乖點頭。
青沅轉身，魚尾一甩，朝著遊艇的方向游去。
藍音和夜一停留在深水區，看著海面上的動靜。
巨大的起重機開始運轉，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貨輪上的貨櫃被緩緩吊起，朝著海面移動。
藍音仰著頭，看著那些巨大的鐵箱子。
他們耐心等待著青沅的交易結果。
海面上的風浪漸漸大了起來，遊艇在波浪中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