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頭頂轟然一震。
不能脫!
昨晚燕歸昶在他身上留了印記,胸口有那人在情動時按出的指印,肩上有那人在受不住時咬出來的牙印。
一脫便全露餡了。
太后會瘋的,這個女人要是知道自己跟燕歸昶上了床,他不死也得脫三層皮。
他跪著沒動。
葉映月的臉色愈發沉冷。
她等了片刻,見他一動不動,彎下腰,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發了狠地扯:「哀家叫你脫了!聾了嗎?」
緋色官袍被她扯開,露出裡面的裡衣。
鳳君珏伸手去擋,葉映月一把拍開他的手,扯住裡衣的領口往下一拽。
裡衣撕開的聲音很響。
他的胸膛暴露在殿中微涼的空氣里。
葉映月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雙眼定格在他胸口上。
白皙的皮膚上印著幾道青紫色的指印,鎖骨下方有一處咬痕,牙印清晰可辨,紅腫還沒褪乾淨。
她慢慢直起身,臉色陰沉,唇發抖,眼睛裡是嫉妒的怒火。
「你身上…」她的嗓子尖利起來,竹鞭猛地抽在他肩頭,「你這個下賤東西,去找素娘也就罷了,還讓她在你身上留這些?你堂堂左都御史,讓一個青樓女人在你身上又咬又掐?」
「你還要不要臉了?還是說…你本就有喜歡受虐?哀家這些年虧待你了?你非要去找那種女人作踐自己?」
鳳君珏被她抽得肩膀一歪,火辣辣的疼從肩頭竄上頭皮。
他跪在地上,看著葉映月暴怒的臉,心裡竟有點想笑。
這瘋女人,以為他身上的印記是素娘弄的。
以為他有受虐的癖好,去找青樓女人挨打。
行,總比猜到是燕歸昶強。
葉映月沒有給他太多走神的時間。
她握著竹鞭,一下接一下地抽下來。
竹鞭每一下都帶著她積攢多日的怒火和嫉妒。
肩膀、後背、手臂,竹鞭落處,留下一道道紅腫的稜子。
鳳君珏咬著牙,不吭聲。
他習慣了,這些年,挨她的打,挨她的罵,挨她那些陰陽怪氣的敲打,早就習慣了。
可是今天不一樣。
竹鞭落下來的時候,鳳君珏腦子想的是他這條命,是燕歸昶用六十年陽壽換來的。
燕歸昶拿命換他活,不是為了讓他跪在這裡被一個女人拿竹鞭抽的。
他憑什麼作踐自己?他憑什麼忍?
這些年他跪也跪了、脊梁骨都快被這個女人踩斷了。
到頭來她還是要他死。
他受夠了。
他驀然抬手,一把抓住了迎面落下的竹鞭。
竹節粗糲的稜角硌進手心的傷口裡,疼得他額上青筋一跳,冷汗從鬢角滑落。
竹鞭打人最疼,不打到筋骨,專往皮嫩的地方抽,火辣辣地疼,疼得想吐。
他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忍過來的。
今天這口憋屈勁,他不咽了。
他握著竹鞭,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葉映月被他這個動作驚得後退了,怒意湧上眉梢,呵斥道:「你幹什麼?放肆!鳳君珏,你想造反嗎?」
鳳君珏低頭看著她,輕笑一聲。
他五指一松,竹鞭「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又被他踢到一邊。
他笑容懶散,眼神輕蔑:「太后娘娘,這竹鞭臣都玩膩了。您這永壽宮裡,就沒點新花樣?」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把被扯開的裡衣撈了撈,攏在肩上。
胸口的指印和肩頭的牙印半遮地露在外面,配上幾道剛抽上去的紅痕,竟有別樣的靡艷。
他的身材確實好,寬肩窄腰,薄肌勻稱,不是武夫那種粗壯的塊頭,是練得到好處的身材,胸肌腹肌線條鮮明,兩道腰線沒入褲腰裡。
配上這張俊美到不像話的臉,琥珀色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眼尾一抹淺紅,漫不經心地睨著她。
葉映月凝視著他,喉嚨有些發緊。
可惜了,這副皮囊,京城找不出第二副。
偏偏下面不中用。
她冷笑一聲,也不去撿竹鞭,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盞,撇去茶沫:「那玩什麼?你倒是說說。你跟太監有什麼區別?還想讓哀家怎麼待你?」
鳳君珏心裡罵了一句。
本官跟太監的區別大了去了,只不過對著你才不中用。
他不惱,笑得更濃了,上前一步,俯身湊近葉映月的耳邊:
「娘娘,臣有個主意。臣是沒用,臣這張臉您也看膩了,不如換個口味。臣聽說宮裡有幾個侍衛,身強力壯,模樣也周正。」
「娘娘要是點頭,臣這就去把人叫進來,臣在旁邊給您遞茶倒水,保管伺候得您舒舒服服。這樣一來,娘娘盡興,臣也不用露怯,豈不是兩全其美?」
葉映月的茶盞停住了。
她慢慢轉頭,對上鳳君珏笑吟吟的雙眸。
「你讓哀家找侍衛?」她的眉頭一皺。
鳳君珏眨眨眼,無辜地直起身:「臣這是為娘娘著想,娘娘金尊玉貴,何必在臣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再說臣這毛病改不好,娘娘就是打死臣,臣也變不出花樣來。還不如換幾個能辦事的,臣幫您把關,保管守口如瓶。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外頭人只會說太后風流快活,誰能說半個不字?」
他說完,後退一步,雙手攏在袖子裡,露出一個標準的奸臣式微笑,心裡冷笑。
來啊,你不是要我伺候嗎?本官給你找一屋子伺候的人。
你不是想拿捏他嗎?讓你嘗嘗被人拿捏的滋味。
你是太后,你要臉,你比誰都怕名聲掃地。
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看你敢不敢接這招。
葉映月怎麼會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她只看見這張臉,這張讓她又愛又恨的臉,離她這麼近,呼吸可聞,眼角一抹淺紅勾得她心尖痒痒。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下按去,嗓子啞了,透著她不願承認的哀求:「哀家只想你…」
鳳君珏像被雷給劈了。
他慌忙甩開她的手,往後退得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
胃裡一陣一陣翻攪,酸水衝到嗓子眼。
他硬生生咽回去,扯出一個笑:「臣不敢,太后,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