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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本官就碰你,你能拿本官怎麼樣?

2026-08-10 12:41:56 作者: 六六星渡

  鳳君珏跟著他們往外走。

  宮道兩旁的太監宮女紛紛低頭避讓,眼珠子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鳳君珏今天也不覺得丟臉,丟臉的是葉映月,關他什麼事?

  他臉皮厚著呢。

  只是腦子有點亂。

  正想著,前面的人突然停了腳步。

  鳳君珏沒收住,一頭撞上去,鼻樑磕在燕歸昶的後腦骨,牽動了身上橫七豎八的鞭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彎下腰,揉著鼻子。

  燕歸昶轉過身,低頭看著彎腰的鳳君珏,心裡驀地揪了一下。

  他腦海里又浮起方才未央宮裡的畫面,一股又酸澀的火苗立刻冒了出來,把心疼燒得乾淨。

  他不能讓別人看出端倪,皇帝還在旁邊,宮人們都在看著。

  他是太傅,是鳳君珏的死對頭,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在意這個人。

  「離本官遠點。」燕歸昶滿臉嫌棄。

  鳳君珏彎著腰,身子一僵。

  他慢慢直起身,看著燕歸昶表情,心裡一陣難受。

  這個人嫌他髒。

  他覺得自己像個青樓里的小倌。

  明明燕歸昶是他第一次接的客,身子是乾淨的,可被這嫖他的人撞見了更不堪的場面,連問都不問就嫌他髒。

  

  他就像是個被人糟蹋過的東西,活該被嫌棄。

  鳳君珏又開始委屈了。

  這種感覺讓他比挨了一百鞭子還難受。

  趙延令站在旁邊,眼睛都直了。

  他沒看錯吧?鳳君珏臉上表情,是委屈?

  他覺得自己今天一天把所有認知都顛覆了。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鳳君珏已經直起身了。

  他吸了口氣,把眼中的濕意狠狠憋回去,伸手用力推了燕歸昶一把。

  燕歸昶被他推得後退一步,官帽都歪了一角。

  周圍的宮人嚇了一跳,都往後退去,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磚縫裡。

  「怎麼?本官就碰你,你能拿本官怎麼樣?」

  鳳君珏揚著下巴,囂張得能把宮牆掀翻,「太傅大人金貴?碰不得?本官偏要碰,你有本事去太后那兒參我一本啊!」

  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來了來了,鳳大人又開始了。

  在未央宮挨罵了,轉頭就把氣撒在太傅大人身上。

  這兩位在朝堂上掐了這麼多年,今天都掐到御前來了,還動起手了。

  燕歸昶被他推得一驚,站穩了身子,剛要開口說話,趙延令一個箭步插進來,扶住燕歸昶的胳膊,擋在他身前,皺起眉頭斥道:「鳳卿!不得無禮!太傅額上還有傷,你推他做什麼?」

  鳳君珏看著小皇帝這副護著燕歸昶的模樣,心裡更不爽了。

  他睨了趙延令一眼,嗤笑一聲。

  他從來就不把這個小皇帝放在眼裡。

  十八歲的毛頭小子,龍椅都沒坐熱,要不是燕歸昶在背後撐著,能有什麼底氣在他面前抖威風?

  「陛下。」鳳君珏陰陽怪氣,拱了拱手,禮行得敷衍至極,「陛下可真是偏心啊,太傅大人不過是擦破了點皮,您就心疼成這樣。臣身上這傷,也沒見陛下問一句疼不疼。」

  「怎麼,太傅大人是臣,臣就不是臣了?還是說陛下的朝廷里,只有太傅一個忠臣,剩下的都是外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笑得肆意:「陛下年紀還小,眼裡只有太傅,臣不怪您。」

  「陛下可得心裡透亮些,朝堂之上,誰踏踏實實做事,誰整日只會爭權奪利,您心裡該有數才是。」

  「臣這些年鞍前馬後,為江山操碎了心,半分私心都不曾有。不過是一時氣盛碰了太傅一下,竟被陛下當眾落臉面。」

  「這事但凡傳出去,底下百官怎會不多想?人人都要說陛下偏心文臣,苛待實幹之人,往後誰還肯真心為陛下賣命?寒了一眾勞苦臣子的心,於江山大局,終究不利啊。」

  鳳君珏搬弄是非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明明是他推了人,三言兩語倒把自己說成了受盡委屈的忠臣,皇帝反倒成了偏心眼。

  趙延霖被他這番話堵得無話可說。

  他竟然真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是不是對太傅太偏心了?

  鳳君珏雖嘴賤,可也確實替朝廷辦了不少事,這些年衝鋒陷陣得罪人的活都是他在干。

  這麼一想,趙延霖心裡居然生出一絲愧疚來。

  他這邊還沒愧疚完,燕歸昶動了。

  燕歸昶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把扯住鳳君珏的衣領,轉身就走。

  鳳君珏被他拽得踉踉蹌蹌,衣領卡著脖子,勒得他差點喘不上氣。

  趙延霖愣在當場,手還保持著剛才扶燕歸昶的姿勢,嘴巴張著,一句話都來不及說。

  攔?他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太傅大人,你這是當眾行兇啊!」鳳君珏被拖著走還不忘大喊大叫,「陛下您看見了嗎?太傅大人在宮裡就敢動手,救命啊!堂堂太傅仗勢欺人啦!」

  他喊得驚天動地,恨不得整個皇宮都聽見。

  可腳下依然跟著燕歸昶的步子,一步沒落。

  宮道兩旁的宮人全都低下頭,假裝自己聾了。

  侍衛們遠遠看見這陣仗,手按在刀柄上,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上前攔。

  攔太傅?不要命了。

  攔鳳大人?更不要命。

  這兩個人哪個都得罪不起,還是裝死比較穩妥。

  鳳君珏一路被拖到宮門口,嘴裡還在嚷:「哎哎哎,太傅大人你慢點,本官身上還有傷呢,你這是虐待傷患,大家都看到了啊,明天朝堂上本官要參你一本,參你當眾羞辱同僚,參你…」

  燕歸昶停下腳步。

  鳳君珏沒剎住,一鼻子又撞在他後腦,疼得嗷一聲。

  馬車就在前面。

  車夫遠遠看見自家大人拖著一團緋色的東西走過來,定睛一看,又是那位混世祖宗,表情瞬間垮了。

  他認命地跳下車,把腳凳擺好,退到一邊。

  燕歸昶掀開車簾,一把將鳳君珏塞進馬車,按在座位上。

  車廂里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

  「你鬧夠了沒有?」燕歸昶低聲問道。

  鳳君珏靠在座位上喘氣,衣領皺巴巴,頭髮也散了,還在笑:「跑這麼快做什麼?想累死本官啊。本官身上還帶著傷呢,你就不能心疼心疼?」

  燕歸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一些,怒道:「你一天到晚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朝堂上站我的隊,未央宮裡脫衣服,出了宮門又跟皇帝頂嘴。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你命很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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