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喪著一張俊臉,往榻邊一坐,懊惱不甘道:「我剛想同他好好談談,他便暈了。當真會挑時辰,早不暈遲不暈,偏是問及要緊處便失了神智。」
趙瑾瑜走過去,一把撩開他的身影,站到榻前,低頭看了看燕歸昶緊閉的雙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了塞子就往他嘴邊送。
鳳君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緊張道:「你幹什麼?不會是想毒死他吧?」
趙瑾瑜翻了個白眼,甩開他的手,滿是嫌棄:「你是不是腦子真被門夾了?我跟他無冤無仇,毒死當朝太傅?我有幾條命夠賠的?」
「別瞎操心了,你怎麼一遇上他的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平時那個滿肚子陰謀詭計的鳳君珏哪去了?我也沒見你這麼緊張過誰啊。」
「你不是只是跟他睡睡覺嗎?搞得這般認真做什麼?」
鳳君珏說不出話,訕訕地鬆開手,眼睛還是緊盯著她手裡的藥瓶,依舊警覺:「那你給他吃什麼?」
趙瑾瑜把藥瓶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收回懷裡,一邊倒水一邊沒好氣地說:「補氣血的藥丸子罷了。我娘當年生我之後氣血兩虧,御醫用這個方子調了十幾年,比外頭的補藥管用得多。」
「他這一看就是連日操勞加上氣血不足,一時氣急攻心才厥過去的,吃這個正對症。還叫大夫?你有臉叫,我還沒臉去請呢。」
「怎麼跟大夫說?就說鳳大人半夜爬太傅的床,把人給做暈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倆明天也莫要走了,直接去太后跟前報到吧。看看太后是先把你那處剁了餵豬,還是先把他吊死。」
她一邊罵,一邊掰開燕歸昶的嘴,把藥丸塞進去,又灌了口水。
鳳君珏都懶得理會她的話,急得蹲在榻邊眼巴巴地盯著燕歸昶的臉,頭也不回地問:「這吃完多久能醒?」
趙瑾瑜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把藥瓶往懷裡一揣:「這我可不知道,怎麼,等他醒了,你打算繼續?」
「本公主勸你今晚別再招惹他了,明日一早便要出發,到時候堂堂太傅大人連馬車都上不去,滿朝文武可就都有熱鬧看了。」
鳳君珏轉過頭瞪她一眼,表達自己被冤枉的不滿:「我是那種人嗎?他都這樣了,我還能把他怎麼著?你把我當什麼了,採花賊?」
趙瑾瑜毫不留情地點了點頭:「你以為你不是?」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嘆了口氣,認真道,「鳳君珏,你要是真喜歡玩男人,我給你找個年輕貌美的,身世清白的,性子溫順的,你想怎麼折騰都行。」
「你非要天天往他這兒跑做什麼?他長得確實好看,可他是誰?他是燕歸昶,當朝太傅,內閣首輔,太后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
「你說說看你怎麼敢啊?你在他身上栽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鳳君珏把藥瓶從她手裡拿過來,又把她往門口推了推,有點被戳中心事的惱羞成怒:「你管我,行了行了,藥給我,你趕緊走。」
「堂堂長公主半夜出現在太傅府,傳出去比我這個還說不清。」
趙瑾瑜被他推著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手指差點戳到他腦門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行,我勸不動你了。」
「你這一路自己小心點,你雖然狡詐,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老奸巨猾著呢,人家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論玩心眼你還真不一定玩得過他。」
鳳君珏不樂意了,拍開她的手指,瞪著眼睛反駁:「你說什麼呢?說誰老奸巨猾?他才多大,不就比我大個幾歲嗎,你把他說的跟千年狐狸似的。你才老,比我還大兩個月呢,老女人!」
「你說誰老女人?!」趙瑾瑜擼起袖子,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恨得咬牙切齒,「本公主風華正茂,你那雙眼睛長著是出氣的嗎?我看你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連基本的審美都沒有了。」
「鬆手鬆手!」鳳君珏歪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大聲喊,只敢低著嗓子求饒,「我的耳朵要被你扯沒了,快放手!」
「你一個姑娘家手勁怎麼比我還大,以後誰敢娶你?素娘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趙瑾瑜沒鬆手,又擰了半圈,冷笑一聲:「素娘看上我那是她有眼光,總比你強,你看上誰不好看上燕歸昶,一個能把你生吞活剝的主兒。我看你不是眼睛瞎了,是腦子被驢踢了。」
鳳君珏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耳朵從她魔爪下救出來,一邊揉一邊瞪她,還不肯吃虧:「我腦子被驢踢了?你腦子才被驢踢了。」
「我好歹睡的是當朝首輔,你睡了這麼多年素娘,也沒見你把素娘娶回宮,還好意思說我,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法給人家,不害臊。」
趙瑾瑜氣得眼圈竟微微泛了紅,一屁股坐在椅上,憤憤道:「本公主要是個男兒,還輪得到趙延霖那個傻缺來做皇帝?我哪點比男人差了?」
「文能提筆安邦,武能上馬殺敵,這朝堂上那些個窩囊廢,哪一個比得上我?」
「就因為我是女子,這龍椅跟我沒關係,這江山跟我沒關係,連我母妃的仇我都得靠你們兩個去報!連素娘也不可能有名分…還要靠你來掩護我同她…」
鳳君珏見她真動了氣,心裡一慌,趕緊蹲到她面前,仰著臉,收起嬉皮笑臉,正經道:「誰說你是女子就不如男人了?這朝堂上那些個酒囊飯袋,加起來都不夠你一隻手打的。」
「你比男人強多了,強一百倍,強一萬倍。趙延霖那小子坐在龍椅上,不也全靠燕歸昶撐著?」
「沒有他,趙延霖那個皇位早被葉映月搬走了。你是公主怎麼了,公主也能翻雲覆雨,公主肯定也能帶兵打仗,公主比皇帝還厲害,我就是這麼覺得的,不然我也不會和你站在一起,對吧…」
「瑾瑜,我嘴壞,你也知道,別和我…」
床上傳來聲音打斷兩人:「你二人在本官臥房內吵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