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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什麼人情,是情人

2026-08-10 12:44:29 作者: 六六星渡

  鳳君珏馬上從地上爬起來,撲到馬車角落裡翻出藥箱。

  藥箱裡倒是塞滿了別人孝敬的上好傷藥。

  他抓起一瓶金瘡藥就跪坐到燕歸昶身邊,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莊明安立刻擋在他面前,眼睛紅腫,怒喝道:「你幹什麼!」

  鳳君珏對他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一把揪住莊明安的後領,拎到旁邊的座位上按下去,眼睛瞪著他,沒有嬉皮笑臉,全是焦躁和火氣:「給本官乖乖坐著,別廢話!」

  「你先生正在流血,這離醫館還有十公里,你想讓他失血過多死在這嗎?」

  「就知道哭哭啼啼,除了哭還會幹什麼?你那翰林院的腦子是擺設麼?再礙事我把你扔下車去!」

  莊明安被他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紅著眼眶癟著嘴乖乖坐下了。

  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

  鳳君珏轉回身,深吸了口氣。

  他抽出燕歸昶的腰帶,解開他的衣,素白的中衣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掀開的時候布黏著傷口,扯得燕歸昶悶哼出聲。

  他用熱水浸了帕子,擦拭傷口周圍的污血,帕子從白染成紅,血卻還在往外流。

  他看著深可見骨的刀口,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眉頭緊蹙,腮幫子咬得發疼。

  燕歸昶靠在車壁上,看著他比自己還疼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虛弱淡然:「我真無事,只是血多看著嚇人罷了,沒傷到要害。」

  鳳君珏給他上藥,皺著眉:「忍一下,馬上就好。這藥是太后那邊的人孝敬的,說是宮裡太醫用的方子,應該沒問題,疼就罵我,別忍著。」

  他側身擋住莊明安的視線,把燕歸昶敞開的胸口遮得嚴實。

  莊明安幾次探過頭來想看看傷口的情況,都被他不露痕跡地用後背擋了回去。

  莊明安急了:「你老擋著我做什麼?讓我看看先生的傷勢。」

  鳳君珏自然不能給他看了,不止傷口,還有很多其他的,再說燕歸昶的胸膛只有他能看!

  他不耐煩道:「怕你看了暈過去,傷口有點嚇人,皮肉都翻出來了,白花花的骨頭都能看見。」

  「就你這膽子,看一眼還不得哭暈過去?等會處理完你再看,省得我還得騰出手掐你人中。」

  燕歸昶低頭一看,自己的胸口上星星點點全是昨夜留下的吻痕和咬痕。

  他蒼白的臉瞬間紅了,趕緊別過頭去:「明安,別看。皮肉傷而已,處理了就好。你去幫葉都司看著路,看醫館還有多遠。」

  莊明安向來對自家先生的話言聽計從,雖然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乖乖應:「是。」

  他轉過身去撩開車簾往外看路。

  鳳君珏鬆了口氣,從藥箱裡翻出一卷紗布,抖開來就往燕歸昶肩頭纏。

  可他哪做過這種事,紗布繞了好幾圈,不是太松就是太緊,打結的時候還把手指一塊兒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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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煩躁地扯了兩下沒扯開,氣得抓起紗布就往窗外一丟:「什麼破東西,不包了!」

  他把一塊乾淨的紗布墊在傷口上,替燕歸昶穿好衣服,系好腰帶,用自己的手掌直接按在那塊紗布上,貼著傷口。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紗布有什麼好的,纏來纏去鬆了還得重包,哪有本官的手好使。」

  「溫度適宜,力度均勻,隨時調節,智能止血。太傅大人你說是吧?」

  燕歸昶沒理會他的話,只淡淡道:「你自己的手也上些藥。」

  鳳君珏知道他關心自己,心裡感動,隨便給自己也上藥隨便纏了兩下,又馬上按住他的傷口。

  莊明安回頭看見他那隻爪子正按在自家先生胸口上,立刻皺起眉頭站起來:「鳳大人,按傷口這種粗活還是不勞動您了,我來吧。」

  鳳君珏怎麼可能讓莊明安的手摸上燕歸昶胸口。

  他義正詞嚴地拒絕道:「不可,太傅大人你說,誰該來按?」

  燕歸昶虛弱地瞥了他一眼,無奈和縱容道:「你吧,明安方才嚇得不輕,讓他歇一歇。」

  鳳君珏立刻接過話頭,朝莊明安嘆了口氣,表情沉痛又真誠:「是啊莊編修,這種痛苦又累人的活還是本官來扛吧。」


  「你方才哭得眼睛都腫了,趕緊閉眼歇會,到了醫館還得靠你跑腿呢。」

  「年輕人別逞強,好好休息。」

  莊明安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回嘴:「鳳大人自己才多大年紀,倒學起我家先生說話了。一口一個年輕人別逞強,也不看看自己比我大一歲而已呢。」

  燕歸昶本來閉著眼靠在車壁上養神,聽見這話,咳了兩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敢情莊明安這是再說自己年紀大?

  鳳君珏立刻聽出了這層意思,狠狠剜了莊明安一眼,兇狠狠道:「閉嘴吧你,趕你的馬車去,不會說話就別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莊明安撇撇嘴,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轉過頭看路。

  鳳君珏把燕歸昶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兩個人的手臂相貼。

  他低頭看著燕歸昶蒼白的側臉:「很疼吧?」

  燕歸昶沒有睜眼:「嗯。」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聽見沒?」鳳君珏皺眉道:

  「不管什麼情況,不許再替我擋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燕歸昶睜開眼,側頭看他焦灼的臉:「情急之下,顧不了那麼多。」

  「情急也不成!」鳳君珏意識到自己太激動,又放緩:「你是太傅,你死了大周朝堂要塌半邊天的,你知不知道?」

  燕歸昶沉默了,露出疲憊的笑:「只是因為這個?還是怕欠我人情?」

  鳳君珏挑眉,按在他傷口上的手動了一下,手在他胸口:「人情?什麼人情。我們倆現在不是情人嗎?情人之間哪有欠不欠的。」

  燕歸昶沒有說話。

  情人。

  在鳳君珏嘴裡說出來,好像是天底下最簡單的一件事,不用想將來,不用管身份,不用顧慮朝堂上的風刀霜劍,只要兩個人是這麼回事就好了。

  可好像就是榻上的那回事。

  不過,他知道不是的。

  他們是太傅和左都御史,是太后的人和他的人,是兩個在風口浪尖上走了這麼久的人。

  怎麼可能就只是那回事。

  這種事,還沒到火候吧。

  可他還是高興的,至少不是以前那樣遙不可及…

  高興里又夾雜失落,甜是真甜,酸也是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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