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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章 信,我自然信你

2026-08-10 12:44:45 作者: 六六星渡

  深夜,客棧里靜得只剩窗外的蛙鳴。

  鳳君珏睡得正香,一條腿還搭在燕歸昶腰上,呼吸綿長均勻。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身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床板輕微地晃一下,搭在燕歸昶腰上的腿落了空。

  他睜開一條眼縫。

  黑暗中,燕歸昶正摸索著從枕下取出一支極細的毛筆和一小方摺疊的紙,借著透進來的月光,無聲地磨墨。

  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十分輕,大概是怕驚醒了枕邊人。

  鳳君珏立刻閉上眼,呼吸維持著熟睡的節奏,不動聲色。

  等到硯台被輕輕擱回原處的聲響傳來,他馬上睜開眼,以最快速度翻身而起,一把從燕歸昶手中搶走了那封還沒來得及摺疊的信。

  燕歸昶被他這突然的動作驚得毛筆脫手掉在地上,急道:「鳳君珏,還給我。」

  鳳君珏哪會還給他,一手推開他伸過來的手,一手扯開信紙,借著月光飛快地掃了一遍。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筆跡潦草急促,是倉促寫就。

  信上寫道:「為何要刺殺鳳君珏?為師叫你不要輕舉妄動,你為何不聽?如今死士暗器已敗露,後果不堪設想,你好自為之。師字,杭青岑親啟。」

  

  鳳君珏看完,燕歸昶已經劈手把信奪了回去。

  他蒼白著臉,也沒在說什麼,還是將信紙重新折好塞進信封,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銅哨,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吹了一聲短輕的哨音。

  一隻灰黑色的信鴿不知從哪棵樹上振翅飛來,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台上。



  他關上窗,轉過身,對上鳳君珏複雜的眼神。

  鳳君珏已經靠在床頭,一條腿曲著,手臂搭在膝蓋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拍了拍手,笑著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太傅大人,原來是你徒弟要殺我?杭青岑?哦…你還有個徒弟姓杭啊。」

  「以前聽說過,就是你那個十來歲就收在門下、如今在通政司當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得意門生?他為什麼要殺我?我連見都沒見過他。」

  鳳君珏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杭青岑…

  通政司?

  他根本沒有過交集為何要自己死?

  以燕歸昶的信中之意杭青岑應該也是受他指令才行事的…

  擅自行動?動機何在?

  鳳君珏靠在床頭,笑了一聲。

  燕歸昶的人要殺他,可他徒弟卻不知,若是自己死了,燕歸昶會拿六十年陽壽換他重活。

  這算什麼?左手殺右手救?

  他望向燕歸昶,又自嘲般的笑了一聲:「哈…太傅大人,原來是你的人要我死啊。」

  燕歸昶見他這副表情,心裡莫名一慌。

  他認識鳳君珏這麼多年,見過他很多樣子,唯獨沒見過他這樣笑。

  他怕眼前這份難得都溫情就此毀於一旦,他捨不得與鳳君珏分開!

  近來相伴的點滴肌膚相近的暖意,早已讓他心生貪戀,怎甘心為這點風波,落得兩相離散的結局。

  他一把抓住鳳君珏的袖子,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不是我,我沒有讓他做此事,杭青岑此番行事實在是擅作主張,我全然不知情,你信我。」

  「信,我自然信你。」

  鳳君珏甩開他的手,冷笑了一聲。

  他想著,你徒弟要殺本官,你又豈能知曉?

  你自然不會狠心加害本官…

  再說了,你怎麼捨得殺本官!

  他不開心的是,為何不肯當面明說?

  白日裡當面問詢之際,何故緘口不語?

  為何偏要待到夜深人靜,獨自密信…

  燕歸昶以為他是在嘲諷自己,以為他斷定了是自己指使的,以為那句信我在他耳朵里不過是演戲。

  心口一痛,呼吸都亂了。

  他垂眼,艱澀克制道:「抱歉,是他行事衝動,險些傷了你。我這做先生的,替他向你賠罪。還望鳳大人海涵。」


  鳳君珏聽完這句話,火氣瞬間竄上天,當場便發作起來。

  他一把揪住燕歸昶的衣領,把人拽到自己面前,雙眼也冒著怒火,咬牙切齒地吼道:「海涵?我海涵什麼?他做的事,你道什麼歉?你太傅大人至於對本官道歉?」

  「你平時不是高傲慣了?為何到我這你就如此?」

  「再說,我要你道歉了?我方才說信,你聽成什麼了?你以為我在陰陽怪氣?你以為我在諷刺你?你以為我懷疑是你指使的?」

  「燕歸昶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沒說你做的,從頭到尾都沒說,我的意思是,我信你!就是我信你!沒有任何其他意思!我鳳君珏信你燕歸昶!你聽明白了麼!?」

  燕歸昶一怔。

  他活了三十多前年,在朝堂上聽過無數句奉承,含沙射影的暗箭,卻從沒聽過有人用這麼篤定的口吻,告訴他:我信你。

  這是他鬥了多年的宿敵,是他藏在信紙背後愛這麼多年的人,此刻正揪著他的衣領,氣得滿臉通紅,只為了讓他明白沒有在諷刺他。

  鳳君珏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還沒轉過彎來,急得又解釋,像是怕他再誤會,稍緩了口氣:「我真信你,你給我擋劍,我記著呢,刻在骨頭裡,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不必替別人道歉,他做的事跟你沒關係。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你…」

  他情緒有點失控,鼻子有點酸,說不下去了,用力把燕歸昶狠狠攬進懷裡。

  他沒有了方才的急躁和火氣,有的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珍惜:「我知道,我都知道,真的,我說的是真的。」

  燕歸昶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胸口傳來的有力心跳,終於確信了。

  鳳君珏沒有懷疑自己,沒有對自己惡言惡語。

  難道說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

  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抬起手,抓住鳳君珏後背的衣袍,抓得緊緊的:「你到底知道什麼?」

  鳳君珏沒有回答。

  他鬆開懷抱,雙手捧住燕歸昶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燕歸昶沒有躲。

  這個吻跟以往不大一樣。

  不同於御花園假山後面野蠻的撕咬,也非榻上帶著欲望的索取。

  唇相貼的輕得令人珍重,節奏放得很緩。

  燕歸昶似是反覆確認這份獨屬於自己的溫柔,生怕一用力,眼前的溫存便碎裂成空…

  二人雙雙閉著眼,溫熱的呼吸交纏揉在一處。

  舌輕輕相觸,不舍分開,又渴望著再度相依,反反覆覆拉扯繾綣,誰都不願率先退開。

  只想沉溺在這一刻,多留住片刻相擁的暖意。

  (嗚嗚嗚 •᎔•,剛才章節發錯了,寶寶們沒讀通的重新看這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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