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昶的手指插進鳳君珏散落的發間，指腹摩挲著他的頭皮，又拉近了幾分。
鳳君珏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捧著他的後脖子，忘情的吻他。
吻到後來，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嘴唇都微微發著燙，卻誰也沒有往下更進一步，就只是這麼吻著。
鳳君珏的唇從燕歸昶的嘴挪開，沿著下巴一路吻向脖子，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他連忙停下，拉開燕歸昶的衣領一看，肩頭雪白的紗布上已經洇開一塊刺目的紅。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道：「你傷口裂了！是不是我剛才抱你的時候太用力了？」
燕歸昶低頭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無事，不疼。」
他按著鳳君珏的頭想繼續。
鳳君珏橫眉剜了他一眼，撩開他手，翻身下榻去拿藥箱，嘴裡又開始念個不停：「都滲血了還不疼，你皮可真夠糙的。」
「哦對，你是太傅嘛，太傅的皮都是鐵打的，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明天也不用包紮了，直接披甲上陣得了，正好當人肉鐵皮盾。」
他解開被血染紅的舊繃帶，看著刀鋒撕裂的傷口。
傷口邊緣有些發紅，因為方才的動作過大又滲出了血，好在沒有裂得太深。
他低頭，朝著傷口旁邊吹了幾口氣，唇微微嘟著，神情專注心疼。
燕歸昶見他如此認真，反倒有點不自在，忍不住皺眉：「別吹了，口水都沾上了。」
鳳君珏挑起一邊眉毛，戲謔道：「你怎麼如此不解風情？我這叫吹吹，吹吹懂不懂？」
「這叫風情？」燕歸昶面無表情地反問。
鳳君珏又吹了一口氣：「吹吹傷口就不疼了。」
「這是我小時候救過我的姐姐就是這麼給我吹的。那姐姐可溫柔了，長得又漂亮，說話輕聲細語的，她給我包紮的時候也這麼吹，吹完就不疼了。」
「對了，就是她把我託付給鳳慎之的。完了，這下我老底都告訴你了，你知道得太多了，我得殺人滅口了。」
燕歸昶別過臉去，垂眸，手指在袖中緊握。
他沉默了，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位姑娘倒是個善心人。」
鳳君珏給他纏繃帶的手停了下，盯著他的臉，眼睛眨了眨，別有一番深意：「我說的那個姐姐又漂亮又溫柔，你沒點反應？沒不高興？」
「這不像你啊太傅大人，怎麼，對這位姐姐格外寬容？」
燕歸昶心中一驚，面色不動，把心虛和慌亂死死壓在波瀾不興的表象之下，冷淡道：「我為何要不高興？你自己都說了是姐姐。既然是救命恩人，稱讚幾句也是應當，她為何救你？」
鳳君珏繼續低頭給他纏繃帶，這回纏得比上回好了一點。
他隨口答道：「說是受人所託。」
「問她是誰，她不肯說，把我往鳳慎之那兒一塞就走了。只知道叫晚澄，唉，我想以身相許，可人家連見一面都不願意，我這輩子還沒被誰這麼嫌棄過。」
燕歸昶心裡有點悶，問道：「你喜歡她？」
燕歸昶垂眸，唇緊抿。
理智上鳳君珏說的這個姐姐就是他自己，可他還是醋了。
他醋自己，更難過的是自己雖然是晚澄，可在鳳君珏那麼肯定說喜歡的時候，他可惜自己不能真的以女子身份嫁給他。
他黯然神傷地轉過身去，拉起被子蓋到胸口：「嗯，那便記在心裡吧，總有再見的一日的吧。」
鳳君珏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猜想又坐實了幾分。
他躺下，從背後摟住燕歸昶的腰：「真的？那等我見了她，跟她成了親，你豈不是也要去成親了？」
燕歸昶心中一緊，背過身去，冷聲道：「你成親同我何干？我為何…」
「當然有關。」鳳君珏把燕歸昶往他懷裡又攬緊了些，貼著他的後背，笑道，「我這不是想著得給你隨禮嗎？」
「給你包個大的，好給太傅夫人買首飾。你喜歡金的還是玉的？金的吧，金的配你，貴重大氣，哦，想著你夫人也會喜歡的。」
燕歸昶不爽地推開他的手，嗓音更冷還冒酸味：「俗氣！我夫人的首飾，不需要你掏錢。你把自己的銀子留著給你未來夫人花吧。」
鳳君珏忍不住笑了，兩人為了一句沒影的成親在這兒你一句我一句地賭氣，簡直比學堂里的蒙童還幼稚。
他靠過去，含住燕歸昶的耳，輕輕掃了一圈，熱氣全噴在他耳根上，沙啞道：「你夫人？你問問你未來夫人知不知道，她夫君喜歡跟我鬼混？知不知道她夫君喜歡我的大…」
燕歸昶驀地轉過身，一把捂住他的嘴，臉紅得發燙，眼睛裡羞惱不已，連沉穩都端不住了，咬牙道：「你住嘴！再敢胡言亂語，我…我讓青岑下次下手重些！」
鳳君珏被他捂著嘴，也不掙扎，反而伸出舌尖在他手心裡舔了一下。
燕歸昶手心一滑，猛地縮回手，皺著眉頭在被子上蹭了蹭手心的口水，瞪著他罵道：「不許亂舔，這般噁心，像什麼樣子。」
鳳君珏挑起一邊眉毛，靠他的臉，鼻尖頂著鼻尖，笑得無辜：「你剛才親我的時候，怎麼不嫌我口水噁心？」
「太傅大人，你怎麼老是口是心非。嘴上一套一套的，身體倒是蠻誠實。你摸摸，這可不會說謊。」
燕歸昶被他撩得實在招架不住，惱羞成怒，伸手一把摟住他的腰，把他按進自己懷裡，貼得緊緊的，窘迫道：「睡覺，住嘴，明日還要趕路。」
鳳君珏鬧夠了，乖乖窩在他懷裡，一隻手搭在他腰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勾著他寢衣的系帶，打了個哈欠，嘴巴卻還是不肯閒下來：「好好好，睡。太傅大人摟著我睡，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不過你摟這麼緊，不怕我半夜壓著你傷口？哦我忘了，太傅大人皮糙肉厚，不怕壓，那我不客氣了。」
他窩在燕歸昶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輕聲道，「今晚好夢啊，未來的太傅夫人，她肯定愛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