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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2026-08-10 12:44:50 作者: 六六星渡

  第二日,天剛亮,燕歸昶就醒了。

  肩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比昨天好了許多。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睡得四仰八叉的鳳君珏一條腿壓在他腰上,一隻手抓著他的袖口,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

  燕歸昶無聲地看了他半晌,輕輕地把他壓在自己身上的腿挪開,坐起身,拿過藥箱,開始給鳳君珏受傷的手換藥包紮。

  鳳君珏的手上傷口已結起薄痂,紗布上殘留的血跡也幹了。

  他下手很輕,整個過程鳳君珏睡得毫無反應,被他捏著手指翻來覆去地擺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燕歸昶給他包紮完,又把他擱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裡。

  他知道鳳君珏睡覺同死豬一樣沉,可昨晚為何突然醒來?

  他嘆了口氣,一切收拾妥當,他才起身洗漱,坐在窗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鳳君珏是被樓下的叫賣聲給叫醒的。

  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手從被子裡抽出來的時候發現覺得不對,一看,昨天的繃帶變成了新的。

  他心中一暖,看見燕歸昶正坐在窗邊,手裡端著茶,正坐著注視自己。

  他立刻掀了被子跳下床,湊過去摟住他的脖子,笑道:「太傅大人,你可真好。

  「這大清早的不睡覺,偷偷給我換藥,你怎麼這麼好?我無以為報,只能獻上我的吻了,來來來,太傅大人不要客氣…」

  他故意撅著嘴湊過去,燕歸昶伸手按在他臉上,把他的嘴推離自己三寸遠,淡淡道:「洗漱去。」

  鳳君珏不樂意地撇了撇嘴,聽話的轉身往盆架走。

  剛邁出一步,袖子被人從後面拽住了。

  他被拽得倒退,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脖子,把他拉下來,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燕歸昶鬆開他,重新端起茶杯,依舊端方,只是耳根多了點粉:「快去,他們也該起了。」



  他轉身去洗漱去了。

  兩人下樓的時候,莊明安和葉昭頌已經坐在大堂角落的方桌旁了。

  桌上擺著清粥鹹菜。

  鳳君珏一屁股坐到葉昭頌旁邊,端起粥碗就大口吃起來,邊吃邊說:「好餓啊,昨晚照顧太傅大人可把我累壞了,一宿沒睡好,翻來覆去的,就怕他半夜發燒。」

  葉昭頌正在喝粥,聽見這話,一口粥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硬生生咽下去,嗆得咳了好幾聲,捂著嘴擺擺手表示:「咳咳,我沒事,被粥嗆到了。」

  鳳君珏這才注意到他眼下兩團濃重的烏青,像被人揍了兩拳似的,顯得英俊的臉多了憔悴。

  他忍不住問:「葉都司,你昨晚沒睡好?怎麼黑眼圈如此嚴重?可是莊編修打鼾?磨牙?說夢話?」

  莊明安不高興了,放下筷子瞪他:「你胡說什麼呢,我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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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昭頌沒有說話,低頭默默喝粥。

  他能說什麼?

  他總不能說昨晚他半夜被隔壁的動靜驚醒,以為是鳳君珏要發難了,結果就聽見鳳君珏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過來,清清楚楚的…

  「你親我的時候怎麼不嫌我口水噁心」

  「你夫人知不知道你喜歡跟我鬼混」

  「你摸摸,這兒可不會說謊…」

  接著就是太傅大人的寵溺發言:「睡覺,住嘴」。

  他當時躺在榻上,睜著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戳聾。

  不該聽的他全聽見了,不該知道的他也全知道了。

  原來這兩人的關係是這種關係,原來鳳君珏看太傅那個眼神不是殺意,是另外一種意思。

  那太傅大人身上的痕跡也都是鳳君珏留下來的!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怎麼也想不通。

  鳳君珏和燕歸昶?

  一個是太后的奸臣,一個是皇帝最倚重的清流砥柱,在朝堂上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整,結果私底下居然是這種關係?


  他每次快要睡著的時候,腦子裡就自動回放那些對話,把他一次次驚醒,又是一輪新的輾轉反側。

  他一整夜沒合眼,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結果夢裡全是鳳君珏對著燕歸昶說那種不要臉皮的話。

  葉昭頌默不作聲地夾了一筷子醬菜,用咀嚼來掩飾內心的尷尬。

  燕歸昶坐在鳳君珏對面,喝著粥,視線停在葉昭頌臉上。

  他猜想,葉昭頌大概是知道了些什麼。

  他放下粥碗,開口詢問道:「葉都司昨夜沒歇好,可是客房不舒適?還是有什麼心事?」

  葉昭頌握著筷子的手一僵,若無其事地夾了塊醬瓜,故作隨意,眼神不敢跟燕歸昶對視:「多謝太傅大人關心。只是換了個地方,有些認床罷了。無礙。」

  鳳君珏聽出了燕歸昶話里的試探,知道他在旁敲側擊葉昭頌昨晚到底聽見了什麼。

  可以葉昭頌為人,聽見應該也不會裝作沒聽見。

  他挑了挑眉,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扯開話題:「對了,我們還有幾日才能到啊?這才走了一天,又是難民又是刺客的,比我在都察院坐一個月班還累。」

  葉昭頌放下筷子,在心裡算了算路程,正色道:「按正常腳程,從京城到濟州少說也要半個月。若是不耽擱,每日趕路六個時辰,大約十二三日可到。」

  「如今太傅大人受了傷,路上還要換藥休整,恐怕要多出三五日。加上前頭可能還有難民潮,保守估計,少則半月,多則二十日。」

  莊明安立刻接話,滿是對自家先生的護犢之情:「先生受了傷,不可太急趕路。傷口才剛剛止住血,若是路上顛簸裂開了,後果不堪設想。寧可慢些,也不能讓先生再受罪。」

  鳳君珏擺擺手,難得沒有跟莊明安抬槓:「我也沒說急啊,只是問問路程罷了。」

  「慢點就慢點,反正方士安又跑不了。太傅大人的傷要緊,路上該歇就歇,該換藥就換藥,不差那幾天。」

  葉昭頌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這嗓音頗為好聽,低沉清潤,像冷泉淌過玉石,可又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涼意。

  「先生,您果然在此。」

  三人同時轉過頭去。

  客棧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子,身形修長挺拔,穿了一身極打眼的緋紅色錦袍,腰束玄色革帶。

  他面容白皙俊美,眉眼如畫,一雙狹長的眼睛,五官極為精緻,鼻樑高挺,唇瓣微抿,自有一種清貴矜持的書卷氣。

  他生得一副灼艷骨相,艷色不似繁花喧鬧,反倒像寒江一輪冷月,艷與冷融在一處。

  一雙眸子沉如幽淵,淡淡一瞥,似能洞穿人心,明明絕色動人,卻難生親近之意。

  鳳君珏看清這張臉的瞬間,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

  周身血液一瞬冰涼,心口狠狠一揪,四肢發麻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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