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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章 神秘徒弟

2026-08-10 12:44:54 作者: 六六星渡

  這張臉他見過!

  上輩子臨死前,坐在他對面一條一條念他罪狀的那個人,就是這張臉。

  不同的是那天這人穿的是大理寺的官袍,眉宇間多了幾分沉沉的肅殺。

  他記得這雙眼睛,冷得像寒冰,跟他說話的時候沒有一點波瀾,就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這人剛才叫燕歸昶什麼?先生!!

  杭青岑?這個人就是杭青岑?!

  燕歸昶門下通政司的大理寺雙料暗刃,派死士刺殺他的神秘徒弟?

  就是上輩子審他送他上斷頭台的那個人?!

  鳳君珏盯著那張臉,腦子裡亂糟糟的。

  前世他跪在詔,此人坐在他對面,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一條一條念他的罪狀。



  現在回想起來,眼神里分明是恨。

  有一種埋得很深,藏得很嚴卻從骨縫裡往外散發的恨意。

  可笑的是,他到死都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恨他。

  他連見都沒見過杭青岑。

  難道是因為燕歸昶?

  杭青岑是燕歸昶的徒弟,燕歸昶又暗戀他,等等,該不會是因為他家先生對自己有意思,所以這徒弟替他先生打抱不平?

  可上輩子他跟燕歸昶是死對頭啊,朝堂上掐得你死我活,他連燕歸昶喜歡他都不知道,更別說這個徒弟了。

  難道杭青岑誤會了什麼?

  

  還是說,這徒弟護師心切到變態的程度,覺得他對燕歸昶態度太差,所以恨上他了?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又合理。

  燕歸昶這個人護短,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也護師。

  只是這護師的方式未免太極端了,直接送他上斷頭台?

  「師兄!」莊明安第一個站起來,臉上露雀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我好去迎你。」

  「師弟客氣,不必接我,我自己來的。」

  杭青岑撩起袍角隨意地坐在葉昭頌身邊,從容優雅。

  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先給燕歸昶面前的茶盞滿上,修長的手指托起茶盞,雙手奉到燕歸昶面前。

  他嗓子清冷,姿態恭謹:「先生,喝茶。弟子在附近州府辦差,聽聞先生在此處落腳,便順道過來看看,不想先生竟受了傷。」

  燕歸昶接過茶盞,沒喝,眉頭微蹙。

  他淡淡道:「何差事,竟辦到此處來了。」

  葉昭頌看著杭青岑,覺得有些眼熟。

  他記得這個人,十來歲的時候在宮裡見過,是皇帝趙延霖的伴讀,也是燕歸昶收的第一個門生。

  那時候杭青岑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安安靜靜地跟在燕歸昶身後,像一條影子。

  他當時只覺得這少年長得確實漂亮,比宮裡的公主還精緻好看。

  後來聽說他進了通政司,再後來就沒什麼消息了。

  這麼多年過去,當年的少年長成了面前這個冷美人,眉宇間的淡漠更甚從前。

  葉昭頌放下筷子,朝他點了點頭,「杭大人,好久不見。」

  杭青岑看著他,客氣道:「葉都司,此行還要多勞你費心,我先生此番受傷,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恢復如初。」

  葉昭頌點頭:「杭大人放心,我會盡力照顧太傅大人周全。」

  杭青岑轉過頭,視線從葉昭頌轉到鳳君珏。

  一雙幽深的眼睛對上了鳳君珏的鳳目,空氣似乎無聲地繃緊了。

  他看著鳳君珏,嘴角微上揚,算是笑了,眼裡卻沒笑意。

  他禮貌周全,可嗓音冷得寒意逼人:「這位便是鳳大人了。初次見面,久仰大名。此行我家先生承蒙鳳大人照拂,青岑感激不盡。」

  鳳君珏已經從方才一瞬間的恍惚中徹底回過神來了。

  上輩子是上輩子,這輩子是這輩子。

  上輩子他跪在詔獄裡,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死得很憋屈。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知道了這個人叫杭青岑,知道他是燕歸昶的徒弟,知道那些死士是他派的。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燕歸昶捨不得他死。

  只要燕歸昶站在他這邊,這人再恨他又能怎樣?

  他鳳君珏別的沒有,有仇必報的優良品德倒是從來不缺。

  他拿起筷子,就這麼往桌上一伸,,正好懟在杭青岑剛給燕歸昶倒好的茶杯上。

  茶杯「噹啷」一聲翻倒在桌上,茶水潑灑,沿著桌面滴下來。

  燕歸昶不驚不擾地端起自己的粥碗躲開了水漬,莊明安著急忙慌地拿袖子去擦,葉昭頌默默把自己的碗往遠處挪了。

  鳳君珏眉毛高高挑起,表情比翻倒的茶水還誇張:「啊呀,不好意思,手一抖,茶灑了。」

  「杭大人是吧?哪個杭?一葦杭之的杭還是駕船遠航的航?」

  「你瞧我這記性,方才太傅大人提過你名字,我一轉頭就給忘了,實在對不住。」

  「你也知道,本官平日事務繁忙,不緊要的人名一般記不住。」

  「你說你也是,自我介紹都做不好,就報個名字,也不說說自己在哪高就,官居幾品,師承何人,哦對,你是太傅大人的弟子是吧?方才你說什麼?」

  「承蒙我照拂你家先生?杭大人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你怕是不知,受傷的本該是我,是你家先生捨身相護,我才免於一難。」

  「太傅大人現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照顧他是天經地義,用不著你來感激。」

  「倒是你,既是太傅大人的弟子,先生受了傷,既然在附近你怎麼姍姍來遲?這徒弟當得可不太稱職啊。」

  「也不對啊,就算在附近,你怎知你先生受傷了?」

  杭青岑被他這一連串夾槍帶棒的話弄得臉色鐵青,冷笑一聲。

  他冷月般的臉終於有了表情波動:「早有耳聞鳳大人伶牙俐齒,三寸不爛之舌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只不知鳳大人這張利嘴,在太后跟前也是這般能言善道,還是只在旁人面前逞威風?」

  燕歸昶放下粥碗,淡淡地掃過杭青岑,神色依舊端方平和,嗓音里壓著冷意:「青岑,好了。」

  「不必再多言,我們吃完早點還要趕路,你可用了早飯?」

  杭青岑聽出了燕歸昶話里不動聲色的制止,心裡堵著一口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溫馴了點,冷意也收斂了,對燕歸昶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先生,弟子已用過了。」

  莊明安察覺到桌上的氣氛尷尬,趕緊放下擦桌子的袖子,擠出笑容來打圓場:「師兄,你這回要去哪兒辦事?若是順路的話,不如跟我們一起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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