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伸手要脫鳳君珏的衣服,被燕歸昶攔住。
他抬手往裡間一指:「去寢房給他包 ,包仔細些。」
御醫雖覺奇怪,還是扶著鳳君珏進去了。
鳳君珏一步幾回頭,朝燕歸昶擠眉弄眼,被燕歸昶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外頭,大理寺的人上前稟報:「太傅大人,太后身上取出一枚暗器,淬過毒。」
「看著是江湖上的暗器,不像尋常刺客所用。」
燕歸昶接過暗器,看了一眼,遞給找延霖,又收回手裡,假裝沉思。
他吩咐道:「暗器不足以致死,去驗一驗是什麼毒。」
他又轉向趙延霖,低聲道:「陛下,此事不宜聲張。先封鎖消息,對外只說太后突發疾病暴斃。」
趙延霖遲疑,猶豫道:「這…他們會信嗎?」
燕歸昶淡淡道:「不需要信,事便是如此。」
趙瑾瑜也接上話道:「太傅說得對,再加一條,太后因選妃之事操勞過度,葉家小姐又悲傷過度,突發疾病,暴斃而亡。」
燕歸昶贊成點頭:「梁王即便趕來,從西南到京城,最快也要半個月。那時太后已經下葬,一切成了定局。」
趙延霖擔憂:「那方才刺客的事,怕已傳開了。」
燕歸昶一點都不怕:「無妨,對外說暴斃。若有人追問刺客,便說是涼南國派來的。」
趙延霖一愣一愣,聽得雲裡霧裡,最後點頭:「好,朕明白了。」
燕歸昶懷疑的看著他:「陛下,您真明白了?」
趙延霖實話實說道:「不是很明白。」
趙瑾瑜氣得想拍他後腦勺,抬了抬腳,到底忍住了,就輕踹了他一下:「臭小子,記住就行了。別人問,你也這麼說,懂嗎?」
趙延霖也不生氣,揉了揉小腿:「知道了,皇姐,我記住了。」
燕歸昶不太贊同地看了趙瑾瑜一眼:「長公主殿下,陛下畢竟是一國之君,您不可如此不敬。」
趙瑾瑜哼了聲:「知道了,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你的寶貝君珏吧,別被康太妃那個騷貨給沾上了。」
燕歸昶心裡一緊,剛要往臥房走,殿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葉兆銘到了。
他年近四十,面容俊朗,身形清瘦,一身青衣,跑進來便撲到葉映月身上,哽咽道:「太后!妹妹!妹妹你怎麼就…」
寢房裡。
鳳君珏剛包紮好,正系外袍。
康太妃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
她眼眶紅著,站在門邊,抬手掩面,嗓音嬌軟:「鳳大人,如今太后走了,臣妾無依無靠。嗚…以後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她說著,緩步走近。
鳳君珏往後退了一步,尷尬地笑,心裡直叫苦。
這女人,外頭剛死了一個,裡頭又來一個。
還讓不讓人喘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女人是想勾搭自己啊。
他系腰帶往門口退,心裡納悶,自己怎麼就這麼招這個年紀的女人喜歡?
先是太后,再是康太妃。
他這張臉,難道專克婦人?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康太妃,您不知道怎麼辦,臣也不知道啊。」
「太后走得突然,臣也傷心。臣的靠山就這麼沒了,臣比您還愁呢。」
康太妃心生一計,走過來,伸手要勾他下巴。
鳳君珏驚得一偏頭躲開。
她也不惱,嗓音柔媚:「我雖沒太后那般權勢,可你若願服侍我,我也能盡我所能幫你,怎麼樣?」
她說著,把衣領往下一拉,露出一截白膩的肩,眼波曖昧,「我比她年輕,論美貌,也不輸她。」
鳳君珏扶額:「太妃娘娘,您…您別這樣。臣受不起,臣還有事,先走了。」
康太妃急著拉住他袖子,不肯撒手:「別走!那日你看見我和小太監,是不是?我看見你了。」
「瞧你嚇的,這宮裡沒男人,我寂寞。你陪陪我,好不好?你長這麼俊,跟著太后可惜了,不如…」
門口,葉兆銘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臉都綠了,頭頂都快冒火了。
綠帽子一層疊一層,疊得快上房頂了。
他怒氣沖沖地往裡走。
燕歸昶本來也進來了,剛要上前阻止康太妃,卻一眼看見葉兆銘,生生停住腳步。
他看向鳳君珏,鳳君珏朝他遞了個眼色。
兩人都明白,這是個好機會。
葉兆銘走進臥房,揚手就給了康太妃一巴掌,「啪!」
他氣得臉色鐵青:「秦婉儀!你這個賤人!」
「你敢背著我和小太監鬼混,如今還敢來勾搭他!你把我當什麼了?你就這麼缺男人?」
康太妃捂著臉,有點難以置信,馬上也怒了。
她揚手回扇了葉兆銘一巴掌「啪!」
她根本不怕葉兆銘,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廢物一個!你妹妹死了,你現在還敢在我面前橫!」
「我為你嫁給先帝,幫葉家謀權,差點生下孽種。」
「你呢?一場病,下面壞了,不能生了,你就拿我當擺設!」
「我憑什麼替你守活寡?我是你什麼人?你給過我什麼?名分沒有,孩子沒有,連句囫圇話都沒有!」
「今日你也敢來打我?你打得起嗎!」
葉兆銘被她罵得夠嗆,捂著臉,半天沒喘上氣。
殿裡的宮人、侍衛,全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鳳君珏站在門邊,看著這場面,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燕歸昶上前把鳳君珏拉到自己身後,冷眼掃過秦婉儀和葉兆銘,凌厲道:「來人。」
幾名侍衛立刻進來。
他抬手一指兩人:「葉兆銘與康太妃私通,證據確鑿。即刻拿下,分別押入大理寺牢中,嚴加審問,不許任何人探視。」
「此事關係重大,誰敢徇私走漏消息,同罪論處。」
鳳君珏站在他身後,心裡直叫好,妙啊。
一箭雙鵰,葉兆銘和康太妃,一個葉家長子,一個宮中暗線,正好一鍋端了。
燕歸昶又朝滿殿的人沉下臉:「都出去,沒有本官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葉兆銘被侍衛架住,還在掙扎,回頭指著燕歸昶罵:「燕歸昶!你一個太傅,也敢越權下令!」
「我妹妹屍骨未寒,你就敢拿我!你就不怕我爹回來,拿你全家的命來填嗎!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等著!」
燕歸昶看都沒看他一眼。
侍衛把人拖了出去。
宮人們低著頭,各懷心思地退下。
有人想,太后一死,太傅這是要藉機清算了。
看這架勢,是要把太后黨羽一個個拔乾淨,接下來怕是太傅大人最痛恨的鳳大人,看來鳳大人今晚是凶多吉少。
殿門合上。
燕歸昶轉過身,揪住鳳君珏的衣領,把他往榻上按。
鳳君珏被他按倒,也不掙,還順著力道自己躺平了,仰面看著他,笑得玩味:「太傅大人,這是要做什麼?要處置奸臣麼?」
燕歸昶跨坐在他身上,目光灼灼地俯視他。
他雙手按在鳳君珏胸口,緩緩靠近他的臉:「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