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昶說不出話,只能由著他。
鳳君珏見他這樣,越發來了勁。
燕歸昶幾次想讓他停下,話到嘴邊,又來一波更猛烈的。
到最後,索性由他去了。
兩人鬧到黃昏才起身。
燕歸昶腿軟得站不住,鳳君珏趕緊扶住他,笑得心滿意足:「太傅大人,今日怕是不好成婚了,明日,我等你。」
燕歸昶瞪他一眼:「不知節制。」
鳳君珏委屈:「我都忍好幾天了,還不許盡興一回?再說,太后的榻,挺舒服。」
燕歸昶看了眼四周:「住嘴,隔牆有耳。」
鳳君珏笑了一臉無所謂:「剛才你怎麼不說隔牆有耳?反正明日都要娶我了,怕什麼。」
燕歸昶看著他,眼裡有一點別樣的笑意:「你明日,做好準備。」
鳳君珏總覺得這眼神怪怪的,可沒多想,只當他也高興。
兩人各自回府。
鳳君珏回到府里,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做夢般似的,好日子就這麼來了。
第二日。
太后薨逝的消息傳遍京城,舉國哀悼。
街上白幡掛滿,鋪子歇業,宮裡停朝三日。
可就在滿城素縞裡頭,京城最大的酒樓里,說書人驚堂木一拍,滿堂人跟著起鬨。
「諸位看官,今日不說傳奇,不說聊齋。今日說一樁新鮮事,太傅大人要成婚了!」
滿座皆驚。
一男子拍桌:「太后剛沒,太傅就辦喜事?這是打誰的臉?」
「娶的是誰?太傅這歲數,早該娶了,是哪家的小姐?」
說書人慢悠悠搖頭:「不是小姐,是鳳大人,鳳君珏!」
滿堂一靜,而後譁然。
有人手裡的酒碗都掉在地上:「什麼?鳳大人?兩個男人?」
「鳳大人不是太后的人嗎?太后剛走,太傅就娶鳳大人,這不是明擺著羞辱太后嗎?連她的人都不放過。」
「不對不對,我聽說太傅同鳳大人向來不對付。這是要成婚,還是要成仇?」
「我看是太傅要整他,把人娶進門,關起門來慢慢收拾。鳳大人平日一副張狂樣,太傅能忍他這麼多年,如今倒要真成一家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離譜。
有猜是鳳君珏失勢,太傅借成婚折辱他。
還有人拍著大腿笑,說太傅這是給太后送葬,捎帶手把人也收了。
酒樓上下一片熱鬧,比過年還喧騰。
這消息像長了腳,不到半日便傳遍了京城大小茶樓。
鳳君珏這一覺睡得沉,連白首什麼時候出去都不知道。
日頭都過了三竿,他還裹在被子裡。
突然,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衝進來,一把把他從被窩裡撈起來。
為首那個中氣十足地喊:「鳳大人,太傅大人讓您去成婚!」
鳳君珏一睜眼,先看見一張橫眉豎目的臉,再看見這人手裡還拎著麻繩。
他舉雙手:「等等,等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成婚就成婚,你們這搞得好像逼婚一樣,不好吧?」
他話沒說完,一團布就塞進了他嘴裡:「唔!唔!你們…」
他瞪著兩隻眼,這燕歸昶,玩什麼花樣?強搶名男?成婚還帶綁的?
他心裡先是一陣興奮,覺得怪有意思。
可一想,不對啊。
燕歸昶做事向來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來這麼一出。
他這分明是故意的。
太后剛死,滿城都在議論這樁婚事。
他若安靜把鳳君珏娶進門,旁人只會說這兩人早有勾結,沆瀣一氣。
可若是這樣大張旗鼓,像強搶民男一般鬧上一場,滿城人便不會往情投意合想,只會當成太傅在折辱太后的人。
自己同樣是男人,被男人娶,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天大的笑話。
既全了婚約,又遮掩了真情。
這一出,夠高明,夠離譜。
也夠他燕歸昶。
鳳君珏想明白這一層,也不掙了,由著那幾個人給他換喜服。
他手被綁著,喜袍套上去,倒像個被強搶的新嫁郎。
他嚼著嘴裡的布,心裡竟有幾分期待。
真的要成婚了,還是和燕歸昶。
等他被按著打扮好,推出屋子,才發現外頭真停著一頂八抬大轎。
紅綢扎得喜氣洋洋,轎頂還綴著金線繡的鳳凰。
福安追出來,急得滿頭是汗,扯大嗓門喊:「大人!太傅大人欺人太甚!」
「我家鳳大人是男子,怎好用八抬大轎迎娶!這不合禮數!這不是把您當女子抬了嗎!」
鳳君珏嘴裡還塞著布,說不出話,只能瞪他。
福安越喊越大聲,左鄰右舍全探出頭來。
幾個壯漢不由分說,把鳳君珏塞進轎子,轉身又抬出幾口大箱子,一字排開碼在鳳府門口。
箱蓋一開,黃澄澄一片,全是金錠!
大的、小的,形狀各異,碼得跟磚頭似的。
圍觀的人全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是多少金子?」
「太傅大人這是要把鳳府買下來嗎?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吧。」
打頭那個壯漢中氣十足,朝四下一拱手:「我家太傅大人說了,要娶就娶京城第一美男。別家的,他看不上。」
人群里徹底沸騰。
「這太傅果然喜歡男的,怪不得不娶妻,原來是一直等著這位。」
「太傅好眼光!鳳大人這張臉,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可不是,以前太后寵得緊,如今太后一走,太傅這是直接搶人了。」
「搶得可真狠啊,連聘禮都用金子砸。這哪是成婚,這是要氣活太后,笑活先帝啊。」
「我看未必,說不定是太傅記恨他,娶進門慢慢收拾。以前兩人作對,如今太后一死,鳳大人沒了靠山,這樣囂張不成了,被太傅娶回去,嘿嘿嘿…」
「管他呢,這麼大一箱金子,換我我也嫁。」
鳳君珏坐在轎子裡,嘴裡塞著布,外頭那些話一句不落地傳入耳朵。
他先是氣,氣福安喊得太響,又氣燕歸昶這齣戲演得太真。
可聽到後來,他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金子,燕歸昶哪來這麼多金子?
還真捨得拿這麼多箱金子,這下自己發大財了。
他正偷著樂,外頭壯漢又喊了一嗓子:「起轎!太傅府,迎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