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瞬間被踢翻了,王培也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他上次被陸湛堂打斷的那條腿還沒好完全,摔倒的時候壓到了,痛得他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媽的,早知道會碰上這瘟神,他今晚就不出來了!
這段時間他在醫院無聊死了,忍不住心癢跑出來玩女人,結果就被他逮了個正著!
一雙錚亮的皮鞋出現在他眼前,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陸湛堂蹲下來,看著如死狗一般的王培,左手用力抓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來。
王培咬著牙,看到他陰沉的臉,嚇得連尊嚴也不要了。
「陸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你放過我行嗎?我求你了!」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我保證沒有下次!」
陸湛堂嘴角嘲諷地勾起,聽著他一句句迫切又驚恐的道歉。
這人昔日囂張的嘴臉還在他腦海里,現在卻像個孫子一樣向他求饒。
或許他已經忘了,但陸湛堂永遠都記得,小學被養父債主抓走時那段陰暗的時光。
一隻只噁心的手在他身上摸著,露出面目可憎又貪婪的嘴臉,撕扯著他的衣服,聽著他驚恐的求饒興奮大笑。
絕望的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扎入了那男人的眼睛裡,在他悽厲的慘叫中逃出房間。
在走廊里碰到了眾星捧月的王培。
他說:「哪來的小乞丐,從少爺我褲襠下鑽過去,少爺就放你走。」
他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像條狗一樣從他胯下爬過去。
然後被他一腳踹翻了。
他又說:「真噁心!他傷了貴客,把他關小黑屋裡去,先餓他個三天三夜!」
後來他知道了,他叫王培,是王家的小少爺。
這裡的賭場包括酒吧等龐大的地下灰色產業,都是王家的。
他的養父在王家的賭場欠了一大筆錢,還不起了,債主追到家裡,養母將他抵給賭場了。
只因為追債大哥的一句話。
【這小子小小年紀倒是長了張漂亮的臉蛋,賭場裡有些貴賓就喜歡這種。】
於是就毫不猶豫將他推出去,只為換取片刻的安寧,妄想讓那群人放過她。
賭場裡變態的客人多,王培也是個變態。
那一年他十八歲,而他才九歲,因為骨頭硬始終不肯屈服,王培對他來了興趣,每天都要來折磨他一通。
聞到血腥味就興奮,就想聽他求饒。
用過鞭子抽,用過針扎,還逼他吃死老鼠。
他沒吃,握著偷藏起來的陶瓷碎片就往王培眼睛裡扎,險些傷了他的眼睛。
後來他一把火燒了賭場,僥倖逃了出來。
再後來,聽說王家的地下賭場被查封了。
但是王家卻毫髮無損,早已經找到了退路,找好了替罪羔羊。
這些年搞了家公司,做房地產,把灰產都洗白了。
說實話,他本來無意報復王培,誰讓他不知死活跟他搶項目,還侮辱他呢。
那就別怪他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王少,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陸湛堂嗤笑,右手從地上撿起一片酒瓶碎片,將尖銳的一角慢慢對準他的眼睛。
王培臉色慘白,眼睛像鬥雞眼盯著那尖銳的碎片,大氣不敢喘。
「你,你放過我……」
他聲音顫抖,「放過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真的!」
「王少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
陸湛堂的手忽然往下移,將碎片狠狠刺入他臉頰,在王培的慘叫聲中,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王培雙手想捂臉卻又不敢,痛得眼睛充血,渾身都在抖。
血一滴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血腥味在包間裡迅速蔓延開來。
這股味道,讓陸湛堂想起年幼的自己,傷痕累累趴在小黑屋地上的日子。
潮濕發霉的牆土氣味,混合著血腥味和汗酸臭,構成了他最恐懼的記憶和陰影。
他有些陷入了情緒中,一把提溜起地上的王培。
王培嚇得拼命掙扎,臉上的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
陸湛堂將他扔在地上,一腳狠狠踩在他另一條完好的腿上。
又是一聲慘叫,王培直接痛暈了過去。
守在門外的楚循終於按耐不住沖了進來,看到滿身是血的王培,衝過來就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了什麼?」
「你瘋了嗎?!」
陸湛堂甩開他的手,拿出一條手帕,慢條斯理擦著手指上的血跡。
「放心,沒死。」
楚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聲道:「別發瘋了,趕緊跟我走!一會兒來人了就麻煩了!」
陸湛堂冷笑:「怕什麼?王家不敢找我麻煩!」
王家還有把柄握在他手裡,這就是他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原因。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晚王培讓人在他酒里下藥,準備將他送給一群變態的老頭。
童年時那群噁心的戀-童癖,成了他整個少年時代的陰影。
現在他還敢打著這主意,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只是劃花他的臉,廢了他兩條腿,便宜他了。
要不是怕沾上人命不好脫身,他真想殺了他。
「快走!」楚循扯了他一下。
「我自己走。」陸湛堂冷哼著再度甩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離去。
尋意下樓喝水,大門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她轉頭望去,便見陸湛堂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看見她也沒什麼反應,視若無物般從她身旁經過。
只是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尋意似乎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她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你今晚幹什麼去了?」
陸湛堂上樓梯的腳步一頓,冷聲道:「我有必要向你匯報?」
他轉過身,室內淡淡的光線不足以照亮他全身,他的臉陷在一片陰影中,看起來十足的危險。
「你又是以什麼身份問出這句話?」
「我親愛的妹妹?一個厚臉皮的冒牌貨?」
尋意仰著頭看著他,眉頭緊皺。
總覺得今晚的他十分不對勁。
「還是,睡過一晚的一夜情對象?」
「陸湛堂!」尋意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