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零點了,生日到了。
陸湛堂今天忙得暈頭轉向,一直在處理公司的事情。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給尋意打的第十五通電話依舊沒人接。
這個時候就後悔沒有早點給她安個定位器,這樣就能隨時知道她的位置。
也沒在家,陸夫人說她在外面跟朋友慶祝生日。
會在哪裡慶祝?
陸湛堂拿起披在椅背的外套,一邊大步離開辦公室一邊撥通一個號碼。
「幫我找個人。」
……
尋意覺得寧一封也是個怪人,他一個男生來男模會所給她過生日,是怎麼想的。
但衝著他這份勇氣,這束花她就收下了。
不是上次的紅玫瑰了,而是送了束碎冰藍和香檳玫瑰。
兩種顏色糅雜在一起,像油畫的色彩,很好看。
說起來,上次畫展的時候說請他吃飯,後面她就完全忘記這件事了,人家還大度來給她過生日,怪不好意思的。
「謝謝。」
寧一封笑了笑,側身讓開,指著蛋糕道:「不如先來許個願?」
周圍一眾人看著,雖然尋意不在意這種儀式感,也不相信什麼許願,但還是走上前,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她沒許什麼願望,只是閉眼裝了一會兒,隨後便睜開眼把蠟燭吹滅了。
周圍一片歡呼聲。
「十九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美好的十九歲!」
尋意很是感慨,是啊,十九歲確實很美好,正青春,花開正艷。
她突然想到,今天也是陸湛堂的生日。
猶豫了一下,想給他發句生日祝福,結果就被陳璐拉著去切蛋糕了。
一句句祝福像不要錢似的砸向她,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都不重要了,此時此刻只需要說漂亮話就行。
她也被一杯一杯地灌,雖然酒量還不錯,但眾人一輪下來,她也有點醉了。
她脫離人群有些踉蹌地跌坐在沙發上,眼神迷離地靠著椅背,手下好像摸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發現是手機。
陸湛堂。
她拿起手機,看到很多個未接來電,怔愣了一下。
「尋意。」
寧一封忽然在她身旁坐下,遞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笑著說:「生日快樂。」
尋意慢慢接了過來,「謝謝。」
寧一封沉默了片刻,似是有話想說。
尋意有點醉了,手機一時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寧一封還沒說出口的話就這麼被打斷了,他彎下腰幫她把手機撿起來。
「你的手機。」
抬起頭的時候,跟她離得有些近,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鑽入鼻腔,令他呼吸不由一滯。
他看著她酡紅的臉頰,波光粼粼的雙眸,還有微張的紅唇。
忽然心跳如雷,悸動不已。
她看起來真甜美,真美好,寧一封忍不住靠近他,汲取她更多她身上的味道。
他微低著頭,在她耳旁道:「尋意,其實我……」
話說一半,突然一股力道將尋意給猛地扯了過去。
寧一封愣住了,抬起頭,看到微醺的她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裡。
對方的手臂緊緊勒在她腰間,仿佛宣誓主權般,那雙陰鬱的雙眸仿佛帶著殺意。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突然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飛了出去。
好巧不巧就摔在了陳璐腳邊。
陳璐先是一愣,隨後尖叫了一聲,趕緊將寧一封扶起來。
「誰特麼敢在這裡亂打人?!」
她氣憤抬眸,卻看到尋意居然被她那個前段時間才找回來的哥哥緊緊抱在懷裡!
他一隻手臂緊緊勒在她腰上,尋意有些醉醺醺地靠在他懷裡。
他眼神冷得像冬夜的湖面,鏡面般的幽深靜謐,看得人心裡發怵。
這親密的姿態,怎麼看都不像是兄妹。
陳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大步走了過去。
知道尋意跟這位所謂哥哥關係不好,她便沒有收斂脾氣:「陸少,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可是意意生日派對,你是來砸場子的嗎?!」
陸湛堂目光從那些各色各樣的男模身上掃過。
清純款的,奶狗款的,弟弟款的,狼狗款的……真會玩。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管這叫生日派對?」
語氣緩慢又陰寒,極具穿透力,陳璐一向有些混不吝,這一下都被他震住了。
在場的都是小輩,正處於懵懵懂懂吃喝玩樂的年紀,還沒開始插手家裡的生意,自然不認識陸湛堂。
但柳心嵐已經開始接手家族產業了,一眼就認出了他。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位哥哥對妹妹被人帶「壞」的憤怒。
本著和氣生財的原則,她走上前打圓場道:「陸少別誤會,我們只是在給你妹妹慶祝生日,實際她沒怎麼跟這些男模接觸……」
陸湛堂目光緩緩移到寧一封身上,「他都快貼到尋意身上了,也叫沒什麼接觸?」
柳心嵐一愣,「額,這不是我們會所的男模,這是令妹的朋友。」
陸湛堂沒什麼耐心聽她說下去,這個地方烏煙瘴氣,上次來的時候他就很厭惡。
沒想到她還敢來這裡玩,看來得好好約束她。
他警告地看向寧一封,「離她遠點,再讓我看到有下次,就不是踹一腳那麼簡單了。」
他眼神平靜又陰鷙,看得寧一封腳底生寒。
他看向他緊緊勒在尋意腰間的手,總覺得怪怪的,一時又說不出究竟哪裡怪。
警告完,陸湛堂一刻都不想多待,打橫抱起尋意便大步離開。
尋意迷迷糊糊察覺自己飄在半空中,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抬起頭,看到如雕刻般清晰的下顎線。
以她這個美術生的審美來說,這個下顎線條真是相當不錯,流暢好看又充滿男性魅力。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還沒摸到,他突然就低下頭,幽邃的雙眸盯著她看。
那雙眼睛像夜空一樣寂靜神秘,尋意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只感覺自己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他似是冷哼了一聲,又抬起頭繼續走。
陸湛堂……他怎麼在這裡?
他什麼時候來的?
尋意暈暈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一群人幫自己慶祝生日,她喝了好多酒……
對了,生日。
她雙手抱緊了陸湛堂的脖子,頭埋在他頸邊,有些傻乎乎地說:「陸湛堂,祝你生日快樂。」
陸湛堂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溫熱的鼻息噴在他頸邊,他只能看到她的半邊臉。
白皙透亮的皮膚上灑著一層薄紅,像白紙上打翻了胭脂,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冷的甜香。
這似乎是她的體香,從他第一次跟她接觸,她身上便是這個味道。
味道留下的記憶更加深刻。
只要一聞到這個味道,他便想起中藥的那個夜晚。
炙熱,失控,激烈碰撞,失去理智。
野獸般的情慾,緊緊糾纏在一起的軀體,黑暗中粗重的喘息。
汗水淋漓,徹夜不休。
味道調動的記憶是帶著欲色的,每每想起都令他身體發燙。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她放入車內,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到了他常去的一家酒店。
打開房門,他抱著人進去,又一腳將門踢上。
走到床邊剛想將她放下,沒想到她卻緊緊抱著他不放。
「蛋糕……」
她含糊地開口,抬起頭,一雙眼眸迷離地看著他。
「吃……吃蛋糕了嗎?」
陸湛堂走到沙發坐下,將她抱在懷裡,抬手撫摸著她的頭髮。
「知道我是誰嗎?」
尋意沒說話,盯著他看,似乎在回憶他究竟是誰。
陸湛堂雙眸倏地暗下來,忍不住用力扯了下她的頭髮。
她被扯得頭後仰,下巴高高抬起,那雙霧蒙蒙的眼眸依然盯著他看。
嫣紅的唇像一顆熟透的紅果,張了張,吐出一個名字:「陸湛堂……」
這乖巧的模樣取悅了他,他的手瞬間鬆開了。
陸湛堂嘴角勾起,轉而撫摸她的臉,「想吃蛋糕?」
尋意靠在他胸口,搖了搖頭,「不想,你吃……」
「我吃蛋糕?」陸湛堂低聲。
尋意點點頭,眼睛亮閃閃看著他,「你許願了嗎?吹蠟燭了嗎?」
陸湛堂靜靜地看著她。
難為她醉成這樣,還記得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囑咐他吃蛋糕。
可惜他從來不吃蛋糕。
在他的記憶中,是沒有過生日這一說的。
什麼許願,吹蠟燭,這種像童話故事般美好的東西,於他而言太違和了。
他也不喜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藍寶石項鍊。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不在生日禮物上搞小動作了。
畢竟是她的十九歲生日禮物,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他還是希望能純粹點。
當然,重點是以現在的技術,若是要在項鍊里放定位器的話,還是有點麻煩的。
項鍊的吊墜可能要做得大一點,但這樣項鍊就會變醜。
他送不出去丑的禮物,也不願意她戴著醜醜的項鍊,所以就算了。
尋意的眸中映照著藍寶石的光芒,有些愣愣地看著項鍊。
「喜歡嗎?」他問。
她點頭,「喜歡。」
陸湛堂拿起項鍊,戴在她脖子上。
她低頭看著,忍不住伸手去摸,傻傻問:「給我的?」
「十九歲生日禮物。」陸湛堂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口,低聲道:「生日快樂。」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無措道:「那怎麼辦,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陸湛堂定定地看著她,眼底像是鋪了一層細碎的金箔,平日的冷漠褪去,看起來異常溫柔。
「不需要……」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的禮物就在我眼前。」
說完,在尋意疑惑的眼神中,俯身咬住了她的唇。
尋意瞪大眼睛,剛想說她的嘴唇不能吃,他就直接堂而皇之侵入了。
炙熱翻騰的愛意如滾滾開水,燙得她渾身戰慄。
她腦子還暈乎乎的,有點不清醒,但是卻並不排斥這種感覺,反而心中有些歡喜。
她閉上眼睛,順從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溫柔細碎的吻,起初像甜甜的棉花糖,輕輕觸碰,柔軟又甜蜜。
後來像海浪拍打沙灘,碰撞得激烈,甚至她笨笨的,時不時磕著碰著,不會收著牙齒,嘴裡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嫌棄地退開,「難吃……」
不甜了。
陸湛堂低笑一聲,按著她的後腦勺,又將她拉了回來。
「你不會,我教你……」
後來她只覺得很熱,很難受。
說不出哪裡難受,但就是很難受。
難受得她眼角不禁流下生理淚水,難受得她緊緊抱住了身上的他。
這個生日她喝醉了,她覺得世界都搖晃了起來,像飄在水面上一樣。
她仰著頭,雙眸迷離地盯著天花板,緊咬著下唇,耳邊都是粗重的喘息聲。
「別忍著……」
耳邊傳來一句低語,她就真的不再咬著下唇,肆無忌憚地叫出了聲。
最後的最後,她就只記得她很累,渾身酸痛,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眼皮沉重得再也支撐不住,閉眼陷入昏睡中。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傍晚回去,她跟朋友在外面喝多了,現在還沒醒。」
「我跟她一起回去。」
尋意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是在酒店的房間裡。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她羞恥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了,猛地將被子拉到頭頂。
沒臉見人了……
陸湛堂打完電話轉過身,看到床上鼓起一個大包,笑了笑,走過去一把將被子扯開。
「你是打算悶死自己嗎?」
尋意拉著被子不想讓他扯開,但終究還是敵不過他的力道,就這麼露出了上半身。
身上涼颼颼的,讓她很快意識到了什麼,驚叫一聲又趕緊將被子拉上。
氣急敗壞瞪了他一眼:「你幹什麼?!」
「害羞什麼?」陸湛堂挑眉,坐在床邊,「翻臉不認人?」
尋意裝傻:「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湛堂直接將她連人帶被一起抱了過來,湊到她眼前,緩緩道:「我幫你回憶一下?」
「你趁人之危!」尋意咬牙控訴,「我昨晚喝醉了,你無恥!」
依稀記得昨晚他哄騙她,讓她叫哥哥,叫老公。
這個不要臉的死變態。
陸湛堂似笑非笑道:「昨晚是誰抱著我不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