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邃如墨。
清涼的晚風不斷吹拂著樹梢,讓水池內的湖水閃過波光粼粼的晶瑩。
月光映照之下。
虞歌緩緩起身,看向絆倒自己解決魚口老齡化問題的罪魁禍首。
一開始,在黑夜中,虞歌還有些沒看清,以為是路邊的木樁子。
虞歌作為路邊野狗都要踹上幾腳的小魔王,自然順勢給絆倒自己的『物件』來了一腳。
「唔……」
虞歌:?
她幻聽了?
木樁子活了?
不對,絆倒自己的,是個人?!
虞歌立刻湊了過去,順著晶瑩皓白的月光,少女一雙金眸看清了腳下的方向。
月下,一棵古樹的下方,躺著一個渾身染血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一身染血的白銀袍子,上面似乎還刻著龍的形狀,他少年模樣,髮絲銀白,身形修長,半張臉埋在土裡,半張臉被月光照耀。
耳畔的銀白髮絲被打濕,那月光下露出的半張臉,卻生的清冷絕塵,撲面而來便是一種矜貴與無上神君的感覺。
只不過,此刻這矜貴的神秘男人卻渾身染著血,虛弱的躺在地上。
若非虞歌對著他踩了兩腳,都要以為這男人已經去了黃泉。
月下。
虞歌微微眨眼,一雙深邃眉眼先是閃過驚艷之色,但旋即立刻警覺起來。
「補兌!」
虞歌立刻將躺在此地,清冷矜貴的男人與氣運之子聯想起來。
沒錯,哪有NPC長的這麼好看的?
虞歌心中一顫,不禁喃喃道:「不會又是個氣運之子吧……」
虞歌秉持著多一事不如沒事的原則,躡手躡腳的跨過渾身染血、虛弱近乎昏迷的男人的身上。
虞歌:撿男人輕則被虐身虐心,重則家破人亡啊!
她可記得某位西周公主撿了敵國太子後的慘狀……
數十年資深書蟲虞歌表示:不救,越漂亮的男人越有毒!
狹路相逢我讓行!
就在虞歌跨過那銀袍男人身上後,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瞬間抓住了虞歌的腳腕。
虞歌:?
虞歌立刻回頭,月光下。
二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不等虞歌說什麼,那清冷矜貴的男子虛弱的開口,「救我……」
虞歌:「額,不救會怎樣?」
男人:「……」
最後,那男人強撐著皺了皺眉,虛弱的輕咳,「不救我就會死。」
男人:「……」
其實這白袍銀髮的男子本就醒著,只是身上傷勢太過嚴重,根本起不來。
他名裴寂,本是九重天上戰無不勝的仙界帝君,曾帶領仙界仙族戰勝四海八荒的魔族妖族,震懾上界數千載。
修仙界內大道三千,每個人都修煉著不同的道途。
而裴寂所修煉的,乃是最嚴苛、最困難的無情道。
修煉無情道,需要斷情絕愛,妄斷紅塵,陪伴他千年的,只有孤寂的無情大道。
如他的名字一般,裴寂……
孤寂的道,無情的心。
裴寂的前半生光彩奪目,自出生便是仙界命定的仙尊,受萬千人間香火供養,一路護道人無數,登臨太乙仙尊之境,世人稱其為帝君。
只因他自幼修煉無情道,斷情絕愛,一生只有大道伴隨,故名……寂。
千年時光,親人皆寂,只餘下他。
九重天最尊貴的帝君,裴寂。
不久前,裴寂帶領仙界仙族擊敗魔族大軍,重創魔界老魔尊,但自己也受了傷,便順勢閉關。
裴寂在仙界無親無故,但卻有一自幼養大的弟子。
誰曾想,閉關衝破無情道第九層之際,那弟子竟然和魔尊勾結,背刺裴寂,用墮仙劍刺穿了裴寂的胸口。
那弟子背刺裴寂後,嘴裡還說:「為什麼你始終不把焚功傳給我?」
「……」
裴寂被墮仙劍重創,無情道失控,生死關頭,他強行衝出重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逃離仙界。
最後降臨到了通玄大陸……
此刻,裴寂一雙清冷矜貴的眸子望著虞歌,「救我……」
帝君的聲音很輕,似乎也並沒有太多活下去的欲望,仿佛只是隨口的發問。
虞歌:「……」
虞歌見到疑似氣運之子的陌生男子掉下來,心中緊張到了極點。
自己這麼倒霉,隨便去吃個烤魚都能碰上這樣的事?
她又看向裴寂。
再怎麼看,這銀髮矜貴的男人都不像是npc啊!
但裴寂的手卻死死拽著虞歌的腳腕。
虞歌想要起身,但裴寂雖然虛弱,但仙尊之軀還在,拽的虞歌腳腕有些發疼。
虞歌下意識開口,「疼……」
裴寂雙眼一怔,竟然真的鬆開了手。
虞歌:?
虞歌順勢對著裴寂拜了一下,滿臉愧疚的開口,「額,不是我不救啊,我還有大事去做呢,那可是關乎一個種族的問題啊!」
大事……
高情商:解決魚口老齡化問題。
低情商:吃烤魚。
就在虞歌內心善良小人與邪惡小人打架之際。
躺在地上渾身虛弱的裴寂平靜的開口,「救我,這些都是你的……」
下一刻。
裴寂竟然從儲物戒指中扔出數百億靈石,其中還有不少仙界的仙石。
虞歌:?
不早說?
看到虞歌愣在原地,裴寂微微皺眉,心中暗念:是不夠嗎?
是啊,這點東西,還不夠買命……
清冷矜貴的仙界帝君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他剛要說日後可以給虞歌更多東西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內心掙扎的虞歌頓時雙眼發光的望著他。
裴寂:?
虞歌立刻上前將裴寂扶起來,「哎呀,我本來就要救你的,你也太客氣了,我不要我不要~」
裴寂:「……」
仙界帝君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弄的無語。
因為,虞歌一邊說著不要,一邊卻順勢把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也順走了。
但如今的裴寂那還有力氣管身外之物,便放輕身體,將自己交給對方。
然後。
高高在上、在仙界四海八荒戰無不勝的仙界帝君,被人……公主抱了起來?
裴寂:「?」
虞歌:「財神爺,不早說……」
虞歌住所。
虞歌把裴寂扔在一邊的客房床上,然後笑眯眯的翻起了裴寂的儲物袋。
仙界帝君的臉黑了又黑,紅了又紅。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特別』的女子……
裴寂被扔到床上,然後虞歌檢查了一遍儲物袋,開開心心的向住所外走去。
裴寂下意識開口,「姑娘是要為我尋找療傷草藥嗎?」
虞歌:?
……其實我是打算吃個烤魚先。
虞歌一本正經的對著裴寂眨了眨眼,「哎呀,我正有此意呢……」
裴寂一臉無語:……才怪吧。
他後悔讓這個女人來照顧自己了,這究竟是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