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釗出了城門,步履匆匆。
他似乎也有著要去的目的地,一直往更深的荒郊野嶺走。
青年步履平穩,神色警惕,時不時觀望四周,最後入了一片被大片梯田包裹起來的荒林。】
「他這是要去哪?」黑瞎子挑眉,「感覺也不是要cos野人的樣子。」
「難道有人跟蹤他?」胖子揣測,「他這個姿態,明顯是在警惕危險。」
「這個荒林……」解九蹙了蹙眉,「是城郊很偏的地方了,再往裡走有礦山,有日本人駐紮。」
吳邪呼吸一滯:「又是日本人?!」
「日本人何止是居心不軌。」解九冷冷地道,「他們圖謀甚大!」
「確實。」解雨臣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跟解九講之後發生的事情。
解九擺了擺手:「不用告訴我未來,我該經歷的,遲早會經歷,更何況你們既然在,就說明我們的國家絕對取得了勝利。」
「嗯。」解雨臣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道,「他們以後都會恥辱地滾回去!」
「沈先生之前就炸了日本人的船,他的樣貌沒遮掩過。」解九冷笑一聲,「我們在找他的這些日子裡,日本人也不安分,但奈何也找不到什麼線索——無能狂怒罷了。」
「之前就結下了梁子。」吳邪猜測道,「所以沈鶴釗可能是覺得自己被日本人跟蹤了?還是說,他這次的行動又跟日本人有關。」
【沈鶴釗的林間穿行,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哪怕背著沉重的棺材,也算得上健步如飛。
棺材將樹上的枝葉簌簌掃下來,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痕跡,再往前,便是一片墳地。
沈鶴釗攥著帶子的手緊了緊,他找了一圈,在一個一個墓碑都腐朽沒了的枯墳前停下腳步。
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工兵鏟,就開始往下挖。】
張海樓嚇得臉都白了,他拽著張海客的胳膊:「這,這不是——」
張海客看沈鶴釗挖墳沒反應,反倒被張海樓嚇了一跳:「你幹嘛!」
「這不是你說的那個嗎!」張海樓語無倫次地道,「挖墳扒皮拆骨……」
張海客人都快聽昏了,舉一反三是這麼舉一反三的嗎?
誰家在不知道埋了幾十年的墳裡頭找人皮血肉啊!
「而且他本來老家不就是西藏那邊……」張海樓被張海客要吃人的眼神看得聲音都低了下來,默默把自己的尾音吞了回去。
「行了行了。」胖子拍了一把張海客的背,「都自家兄弟,他也就想像力旺盛一點。」
張海客:「呵呵。」
他都不想說自己被張海樓荼毒得在亂想什麼了!
「不過沈鶴釗莫名其妙挖墳做什麼?」吳邪也看得有點懵,「這裡面埋了什麼秘密?」
青年挖墳的動作格外生澀,讓一群盜墓賊們看了直皺眉,但想到他失憶,又好像能理解。
吳邪想到個一直沒怎麼細問小哥的問題,他轉過頭問:「小哥,你失憶後是怎麼一點點恢復專業能力的?」
張起靈想了想,道:「本能,加上練習。」
黑瞎子樂道:「別說,你們小哥失憶最嚴重的那次,被四爺拎回去,連穿衣服都是對著學的。」
張起靈:「……」
他罕見撇了一下嘴。
胖子一邊看一邊笑:「別說,這還怪好玩的,沈鶴釗哈哈哈哈……他怎麼能把土鏟到自己鞋上的?!」
越是想到青年過去的專業性和嚴謹程度,越是覺得現在的沈鶴釗怎麼看怎麼青澀怎麼可愛。
但笑著笑著,胖子察覺到不對了:「等下!這傢伙連這點專業知識都沒想起來,那他的武力恢復了嗎?!」
眾人:「!!!」
對哦!
現在的沈鶴釗撞上日本人,真的能打得過嗎?!
笑容瞬間凝固.jpg
【一個坑挖了快半個小時,沈鶴釗認真地檢查了這個可以說從一開始就很敷衍的墳——沒有墓碑,甚至在他挖之前還被破壞過一次,也不知道是哪次饑荒時被人刨出來的。
他認真地對著這個墳鞠了三躬,接著卸下身後的棺材,將棺材平整地放進墳坑裡。
雖然挖得凌亂,但是眼力還在,棺材整個放進去,竟嚴絲合縫的,沒有任何一個角翹起來。
緊接著,沈鶴釗便又開始填土,一抔一抔的土落到乾淨的棺材板上,很快把上面的花紋遮掩。
——他竟是把自己背著的棺材連帶著裡面的人一起埋了!】
在一片寂靜、只有埋土的擦擦聲的環境裡。
「……我們,難道又猜錯了?」解雨臣猶豫地開口,「那個青年或許真的是個屍體?」
吳邪張了張嘴,道:「這也不對吧?他千里迢迢把這青年背過來,結果就隨便找個墳埋了?那他為什麼不找個安靜又沒人的地方?」
胖子猜測:「可能是路上剛死?」
新鮮熱乎的屍體,新鮮熱乎地下葬,好像也說得過去。
「過去不了一點!」吳邪面無表情地道,「你覺得這棺材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到的嗎?」
總不能是人還沒死,就棺材先準備好等著了吧!
「如果涉及什麼借運的話,也不應該找無名的墳。」張海客百思不得其解,「這在玄學上,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啊!」
沈鶴釗這一舉措,把眾人本來就沒捋明白的CPU,又一次干燒了。
【很快,新土便把整個坑給填滿,地面上又恢復了平坦。
沈鶴釗半跪在坑前,伸手摸了摸新土,好似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的黑眸里閃過一瞬迷茫,漸漸地變成一種難以壓抑的痛苦,他低下頭,死死攥著衣服的一角,力氣大得連關節都泛青了。
半晌,他才站起身,用最後的一點土,把自己跪出來的痕跡抹去。
他面無表情地站了一會兒。
「我不想的。」他低聲說著,「等以後……」
話未說全,他便閉上嘴,繼續朝不遠的道觀走去。】
沈鶴釗走得很快,除去挖墳填土浪費的時間,停留的也不過兩三分鐘。
他就這樣把棺材埋了起來,留下一片翻出來的新土。
甚至沒打算留碑。
胖子看著那亂七八糟、像是黑字大寫加粗「這裡被挖過」的墳,眼角抽了抽:「天真,你快分析分析,沈鶴釗到底是要做什麼?」
吳邪不知道第幾次揉了揉太陽穴,他愁得菸癮都犯幾回了,但架不住這個破地方逼他戒菸。
「他應該是不想把棺材埋了的。」解雨臣也很迷惑,「可能是他等下要去的地方,沒辦法帶進去吧。」
「是不想。」吳邪低聲道,「我現在更加確定,裡面的青年絕對沒死了。」
「但沈鶴釗絕對無數次想過,他如果真的死了,那會是怎樣的光景。」
青年剛才一閃而過的痛苦,被吳邪輕而易舉地捕捉到。
那種恍惚的感覺,讓他想到自己過去無數次預想小哥再也不會回來的心情。
很空、也很痛苦,次數多了,連歇斯底里的力氣都沒了。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他才會那麼迫切地想抓住他。
【「我不想的。」】這句話,他也曾對要去守門的張起靈說過。
只不過阻止不了罷了。
他將這些想法壓在心底,深吸一口氣道:「最明顯的線索便是,他這墳埋得一點也不實,土壤和土壤間還有不少空隙,哪怕棺材被埋在地下,短時間也缺不了氧。」
「可能跟小花說得一樣,沈鶴釗有事情要做,沒辦法帶著棺材。」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唔」了一聲:「可是這樣放真的不會太敷衍嘛?換咱誰在附近,高低要去扒拉一下。」
這新土埋的,在盜墓賊眼裡就是個24k燈泡啊!
【次日,張啟山帶著副官和齊鐵嘴,探尋線索也探尋到這附近的山區,幾乎沒有耗費多少功夫,就發現了那抔明擺著的新土。
三人本還討論著這幾件事情的關聯,鬼車上的線索跟二月紅的家事有關,但是二月紅為了丫頭又金盆洗手,不願意涉及地下的事情。
他們討論了半天,都沒有太多的頭緒,只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
張啟山陰沉著臉,眼下帶著青黑,顯然因為這些事,幾天沒睡好了。
他冷冷地道:「希望那個背棺人別跟火車扯上關係,不然……」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瞥到了寫著「異常」的墳堆。
張啟山:哽住.jpg
三人圍繞著那個墳堆,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要開嗎?」副官問。
張啟山眉心一跳,揮手道:「開!」
副官專業的幾鏟子下去,沈鶴釗辛辛苦苦埋了半天的棺材,就暴露在眾人眼前。
齊鐵嘴看著上面的花紋,有些好奇,伸手摸了摸:「這到底是個什麼材質……」
他話未說完,就被張啟山警惕地拉開。
「如果這個棺材很重要,那個男人怎麼可能把他丟在這裡!」
「更何況,這埋得如此敷衍,一看就是陷阱!」
齊鐵嘴:「啊?」
張啟山也不知道想了什麼,陰沉地得出結論:「那個男人的目標,是九門!」
其他兩人的眼神變了。】
圍觀了沈鶴釗辛辛苦苦挖坑埋坑全過程的眾人,眼神也變了。
寫滿了無語,和「這是怎麼推斷出來」的震憾。
「…………」吳邪緩緩道,「張大佛爺,挺能想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