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爺扶額,他在這之前,也從沒想過張啟山會想那麼多。
「這對嗎!這對嗎!」張海樓跳起來大喊道,「你們不要這麼敬業啊!」
「壞了壞了,要是裡面的人憋死了怎麼辦?!沈鶴釗這不跟他們拼了!」
吳邪從他們開始埋的時候,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現在看他們徹底填完。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jpg
他無力地道:「應該不會那麼糟糕吧?如果裡面的人會閉氣的話……」
「應該會的吧?」
好問題,但他們看裡面的那個青年,比沈鶴釗還年輕點,更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樣。
「能跟他混在一起,總不可能是普通人。」黑瞎子道,「你們也別那麼緊張,重點難道不是那張紙條麼?
我們看著他把棺材埋下去,也算不上被人追殺,他什麼時候寫的紙條?」
「確實。」解雨臣道,「佛爺他們沒見全貌,懷疑沈鶴釗被人追殺無可厚非,但是事實上並沒那麼嚴重。」
張海客道:「還有個細節,我們都見過沈鶴釗開藥方,他的字一般情況下不會寫得那麼潦草。」
別說是齊鐵嘴拿出來沒認出來,就是他們乍一眼看上去,也以為是什麼符咒。
吳邪思考了一會兒,道:「起碼我們看到的場景中,沈鶴釗根本沒有寫過紙條,也就是說,這個紙條可能是他很早就放進去了。」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有些時候,可能沒法帶著棺材,但又暫時沒辦法掩藏得天衣無縫。
把它單獨放在某個地方,保不准就會有人翻找到。
那麼就分了幾種情況。
如果只是尋常的小偷小摸,那麼根本打不開棺材蓋,發現這個潦草的紙條,也有可能當做符咒,嚇退一部分人。
如果是有能力的來者不善,那麼這個『護好此棺拜謝』或許就是一種威脅了——畢竟連副官和張啟山都打不開的棺材,沈鶴釗有什麼追蹤手段也無可厚非。
如果是碰到個心善的,看到紙條指不定還能幫他保管,那樣也不容易出岔子……」
他這一通分析頭頭是道,胖子暈乎乎地豎起個大拇指:「高,天真,你也進化了。」
吳邪回過神,嘆了口氣:「我也就瞎猜,畢竟旁人可能沒那麼多心眼,但沈鶴釗……說不準。」
這傢伙從小就有搞事的風範,看著面無表情呆呆的,但算計起人來毫不手軟。
——跟張起靈那種沒啥情況就懶得多想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張起靈面無表情打了個阿嚏。
他直直盯著吳邪。
吳邪:「?」
「你在想什麼?」張起靈道。
吳邪一鍵清空大腦,淡定地盯回去:「什麼都沒有。」
解九也道:「吳邪說的有些道理,沈先生不可能無事留下這樣的紙條。」
眾人對沈鶴釗的深謀遠慮肅然起敬。
「他這也防的太死了。」解雨臣道,「這麼看,佛爺算是第三種?」
「如果土不埋那麼嚴實的話。」張海客嘆了口氣,道,「起碼現在從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這裡剛埋了個棺材的痕跡。」
要是沈鶴釗回來的時候碰不到張啟山……那他怕是還要花功夫找這棺材了。
「不過也不算錯吧。」黑瞎子想到了什麼,突然樂了,「沈鶴釗本來就跟日本人有仇,說日本人要追殺他也不算有問題——這下倒好,他跟佛爺也算是站在統一戰線了。」
「巧合,妙不可言!」
【兩方人馬的目的地都是不遠處的無極塔。
張啟山他們所調查的鬼車,車頭上有個青銅鏡,而齊鐵嘴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他們齊家先人的手段。
偏偏那列車上還有日本人留下的痕跡,又找到了二月紅家裡留下的頂針……
幾個單拎出來都很不得了的要素湊在一起,張啟山不警惕起來才怪。
他們先去拜訪了二月紅,拿到資料又一路出城,這才找到了無極塔。
孰料沈鶴釗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青年放下棺材,便馬不停蹄地到了塔下。
院子裡荒草叢生,幾乎看不出什麼門道。
沈鶴釗的目光在四周逡巡,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枯井,他從包里拿出勾爪,乾脆利落地躍了下去。】
作為有點玄學基礎的,張海客倒是很快發現了門道:「你們看那個青石板上的雕刻,那是辟邪,辟邪所在的不遠處一定會有藏匿東西的井。」
他有些奇怪:「沈鶴釗不是失憶了麼?他竟然能找得那麼快。」
「先不說他,你竟然知道那麼多。」吳邪詫異,「以前都沒怎麼見你暴露過。」
張海客攤手:「一般用不上,但你也知道,在藏區那個地方呆久一點,你不主動了解一些忌諱,被人坑死都說不清——而且這些小知識,族長他肯定也都知道。」
張起靈道:「你說就行。」
吳邪心道,這倒是,但再大的忌諱都沒見到十幾個「自己」那麼刺激啊!
黑瞎子托著下巴:「沈鶴釗之前對那個『我』說過,讓『我』別擔心,他很快就能想起來。」
「我在想,這個『快』是有什麼條件?」
現在的沈鶴釗連挖坑都很生疏,但他在這邊摸索一會兒後,竟然能那麼準確地找到井。
「難道他現在已經想起來了?」胖子猜測。
【沈鶴釗一落到底,攪動了一池污水,他皺了皺眉,點燃了一個火摺子。
井底下的空間很大,顯然這本來就不是作為一個蓄水的地方,沿著石階上去,竟然還有一個石室。
石室看上去像是裹了一層白色的棉絮,但仔細看過去,便能很清晰地發現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網。
這竟是一個蟲穴!
在密不透風的網中,依稀能看到牆上掛著一個青銅八卦鏡。
青年的目光落在了那鏡子上。】
「青銅八卦鏡……」張海客蹙了蹙眉,「積陰之地,這裡面怕是有不少邪門的東西。」
吳邪道:「這水怕不是一般的死水,你們看水裡頭!」
或許是為了讓他們看清,影像比沈鶴釗實際看到的地方更清楚一點,哪怕火摺子沒有照完全,他們也能看到匍匐在牆上的白色蛾子和污水裡的一個個罐子。
吳邪的表情徹底凝重了下來,對罐子裡裝著什麼東西,他有了猜測。
無非是蛇或者是蟲,他都經歷過。
而且這些罐子脆的要命,幾乎是人的體重一壓下去,就立馬碎掉。
想要從這裡安全過去,要麼用鉤鎖直接掛到裡面的牆上,憑藉高超的技術無痕「飛過」。
要麼就憑藉極好的平衡和肢體控制,輕巧地從罐子上走過去。
如果是曾經的沈鶴釗,他們壓根都不會有這種擔憂,因為青年不管是哪種方法,都能全身而過。
「往好處想。」胖子道,「沈鶴釗很輕,他直接走應該也不會有啥問題。」
【沈鶴釗拿出了飛虎爪,長長的繩子套在精鋼製的鉤爪上,看長度應該能直接勾過去。】
黑瞎子「呦呵」一聲:「看樣子記憶是差不多恢復了,選第一種呢。」
【沈鶴釗晃著爪子,勾了個空氣。】
黑瞎子:「…………」
「這是意外吧?」他險些沒笑出來,「看來還是周圍太黑了,影響發揮。」
【青年抿了抿唇,看上去表情更嚴肅了。
勾爪又是一飛,飛到了一個罐子上,死死地把罐子卡住。
他猛地往後一拽,罐子破了,裡面吱吱哇哇的飛蛾竄了出來,茫然地撲騰著。】
嘶!黑瞎子閉上了眼睛。
眾人:「!!!!」
這看來記憶是沒恢復一點。
「等下!」張海樓驚呼道,「沒恢復就沒恢復,你悠著點啊!」
「乾脆直接踩過去得了!」胖子齜牙咧嘴,「體重夠輕,怎麼著身體還是有點平衡的本能的!」
「一隻蛾子應該問題不大。」吳邪道,「看上去確實有點毒性,只要不吸入過多就還好……」
但,真的只有一隻嗎?
沈鶴釗聽不見他們的哀嚎,並且一意孤行到底。
「啪!」又一個罐子破了。
「哎喲我的祖宗!」
「啪!」
「其實沒必要死磕的!從旁邊踩過去啊!」
「啪!」
「誰來管管!已經一地的飛蛾了!」
「啪!」
「我看不下去了,給個機會,讓我上吧!!!」
解九看著急得恨不得衝過去大殺四方的眾人,小聲跟解雨臣道:「他們都這麼容易激動嗎?」
其實他還是覺得,沈先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解雨臣也小聲道:「沈先生怎麼說,他很喜歡用一些更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而且很無所謂自己受傷。」
解九覺得自己大概懂了,但看胖子他們激動的樣子,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解雨臣看出了他的疑問,小聲道:「小時候的沈鶴釗……很可愛。」
解九:「!」
這何嘗不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崽。
特別是沈鶴釗平時都強大慣了,難得見他笨拙的樣子,眾人多少都有點操心。
不知多少次後,沈鶴釗終於把勾爪掛到了牆上。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酷刑。」胖子喃喃道,「終於結束了……」
「真的嗎?」吳邪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真的能飛過去嗎?」
看著沈鶴釗躍躍欲試的動作,再聯想一下他剛才丟鉤子的艱難。
眾人:「……」
!!!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