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共用一條生機,才會造就這樣似死似生的表象;才會讓齊鐵嘴的卜算落在空處,甚至遭遇反噬。
只有共用一條生機,那個青年才能如此準確預料到沈鶴釗要醒來的時間,進而不舍地陷入沉睡。
那個棺材或許是一個媒介,承載著或許比他們想像還要多的事物,不然也不至於沉重到連張啟山他們都無法搬動。
只是這個局,到底是哪位高人造就的?
齊鐵嘴在腦海中想遍他所聽過的玄學高人,都找不出一個符合這般手段的名字出來。
就連他自己,也不敢貿然擔保這麼凶的命數。
「會不會是沈鶴釗自己?」吳邪問道。
他們現在看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沈鶴釗清醒後,對昏迷時發生的事情,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應該不可能不知道才對。
但是如果知道青年會醒過來,沈鶴釗根本沒必要幫對方做那麼多事情,只需要再回來的時候打暈自己,讓棺中人自己去收拾不就行了。
還有那碗面。
沈鶴釗當時盯著那碗面看了那麼久,整整一晚上,他都沒有打算互換讓青年醒過來吃。
他的難過和迷茫做不了假。
「或許。」解九猜測,「有沒有可能,他並不知道棺中人能清醒,只是以為自己身上的繃帶,是佛爺找人幫他處理的?」
「不可能。」其餘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吳邪道:「沈鶴釗的警惕性特別高,在沒有信任張啟山之前,他不可能讓他近身的才對,更別說包紮這麼私密的事情……」
要知道就連小鶴釗,都喜歡藏著掖著,拒絕張起靈碰他的傷口。
這個青年熟練又不驚動沈鶴釗的動作,便更能看出,兩人相處到底有多熟稔了。
解九瞭然:「原來如此。」
吳邪頭疼地道:「可正常人發現身上的傷口被包紮,也都會猜猜是誰幹的吧?」
「等下……」黑瞎子幽幽道,「誰說咱家鶴釗是正常人了?」
眾人:「?」
眾人:「!」
壞了,沈鶴釗好像,還真不太正常來著。
但凡他行事有跡可循一點,大家也不會那麼頭禿,偏偏這人的經歷就註定了,他沒法像尋常人一樣好思量。
齊鐵嘴嘆了口氣,恨不得樓下的自己衝過來,揪著沈鶴釗的領子道:你說啊,你快說話啊!藏著掖著做什麼!
再不說我就——
額,壞了,他打不過。
「再仔細想想。」黑瞎子思索著道,「還有哪裡不對?」
他直覺哪裡有問題,但一時間,又想不出來。
或許是個很細節的地方……
「繃帶!」幾乎是瞬間,張起靈和黑瞎子一起開口道。
兩人對視一眼,難得找回了點合作過的默契。
吳邪往前挪了挪,留出給兩人說話的空間,伸手:「請。」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道:「哎呀,沒辦法,看來還是我倆更勝一籌啊。」
吳邪翻了個白眼,又不得不承認,面前這人的觀察力確實恐怖。
甚至還在國外拿過解剖學的學位來著。
黑瞎子道:「我突然想起來,我們之前在長沙,看到過沈鶴釗給自己包紮傷口過。」
張起靈言簡意賅補充:「打水匪。」
「對。」潘子抽了口氣,「連腸子都快掉出來了,他還是自己縫合的傷口。」
「賓果。」黑瞎子擺了擺手指頭,「雖然專業的手法都是千篇一律的,但每個人的細節和習慣可不一樣。」
「就比如我包紮傷口喜歡咬著一邊方便打結,花兒爺會找個東西壓著繃帶的一角不想沾口水一樣——」
解雨臣無語道:「我這樣才正常吧?」
齊鐵嘴挑了挑眉:「你竟然還沒結婚?你爺爺這個年齡老婆都幾房了。」
「他哪裡需要自己打繃帶,媳婦都心疼死。」
解九保持微笑,道:「八爺,時代不一樣,你少說兩句。」
他感覺自己這個情況放到解雨臣那個年代,怕是會被抓起來槍斃。
但說他全然貪圖美色倒也不是,只不過這個時代,女子不好生存,他遇到沒辦法的,便留在身旁,也算是彼此攙扶了。
張起靈道:「沈鶴釗習慣用拇指壓住末端的繃帶,再用另一隻手繞兩周拇指,最後再把繃帶頭從環里拉緊。」
很具備美觀和平整的習慣,而且一個人操作很順手。
隨著張起靈具體描述出來,眾人這時才漸漸意識到,兩人說的不對勁在哪。
剛才那個棺中人給沈鶴釗處理傷口的打結方式,也是如此!
「一模一樣……」吳邪喃喃道。
黑瞎子補充道:「再想想,他本來就有幻聽的症狀,記憶才也恢復。」
吳邪倒吸一口涼氣:「沈鶴釗不會是以為,包紮傷口是他自己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