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張啟山被綁在椅子上,雙手攤開,分別被扶手固定。
二月紅在他旁邊,手中拿著沾了雄黃酒的鑷子。
張啟山的指甲此刻已然發黑,手背上的血管都變成了深色,時不時鼓起一個包,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去了似的。
隨著鑷子的靠近,東西越鑽越深,張啟山也控制不住地慘叫了起來。】
這場面看得屬實讓人牙酸,仿佛也能感受到十指連心的幻痛。
齊鐵嘴齜牙咧嘴地道:「佛爺這是遭了老罪啊!
我就說不可能出門一天就懷孕到生,懷鬼胎都沒那麼快!」
「等等,你們在幹什麼?」他一轉頭,發現旁邊的人都舉著一塊巴掌大的盒子,對著張啟山的影像一動不動。
黑瞎子笑嘻嘻地道:「記錄一下,放心,絕不外傳。」
「這東西能留影?」齊鐵嘴驚奇地道。
吳邪什麼也沒說,對著他就是咔嚓一張,轉過來給他看。
齊鐵嘴背後寒毛一豎:「退!」
「我哪有那麼丑?!」
吳邪淡定收起手機,絲毫不提自己抓拍的時機是多麼抽象,道:「我隨便拍的。」
「別啊。」齊鐵嘴抓住他肩膀,小聲道,「怎麼把這個搞沒啊?我可以多告訴你點佛爺的秘密……」
沒想到還有這個好處,吳邪詫異了一下,為難道:「這個東西不太好刪。」
「那我——」齊鐵嘴還在想用什麼換,見吳邪坑害民國老古董的解雨臣沒忍住笑出了聲。
齊鐵嘴頓時反應過來,大怒:「你又耍我!」
「八爺,八爺,我錯了。」吳邪心虛一笑,連忙拿出手機,「你看,我這不刪了?」
齊鐵嘴見他下手果斷,勉強「哼」了一聲:「下不為例。」
單純的民國人,不知道還有回收站這種東西。
「咳嗯。」解九咳了一下,把嘮手機又嘮跑題了、絲毫不在乎佛爺死活的眾人注意力吸引過去,他問齊鐵嘴,「你知道這個是什麼東西麼?」
齊鐵嘴仔細看了一下,道:「應該是一種發蠱,接觸就能寄生,寄生的地方會吸收宿主的營養長出頭髮來,佛爺應該是在墓底下接觸到了。」
「看來他們昨晚的行動也算不上順利。」
解九沉吟道:「那個礦下的墓,涉及了日本人、齊家的先人,還有二爺的祖輩,裡面的門道怕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
黑瞎子挑了一下眉:「沈鶴釗的聽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好很多,他昨晚一夜沒睡,在二樓卻還是聽到了佛爺的計劃。」
胖子咋舌:「這也是血脈搞得?還是那個汪汪訓練出來的東西?這啥啥都強的,真就一人頂一團隊啊?」
「誰知道呢。」黑瞎子推了推墨鏡,還有點小驕傲,「不過這個倒也不是難事,我要是認真去聽,二樓的範圍還是可以接受的。」
胖子無語了:「行行行,你們一個個都是超人。」
黑瞎子道:「不過我很好奇,他怎麼知道佛爺他們會在二爺這裡,還帶著棺材一起尋上門了。」
「或許是來要古墓的地下圖紙。」吳邪思索著道,「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去礦山沒有太大的勝算,更別說張啟山已經出發了。」
跟張啟山不同,吳邪對二月紅的觀感還挺不錯的,小時候他還去二月紅的戲園子玩過。
沈鶴釗來找二月紅,估計也沒想到張啟山他們也在。
吳邪想,希望兩方別爭執起來……
【張啟山一副虛脫得魂都離體的模樣,把齊鐵嘴看得心虛壞了。
他小聲跟副官嘟囔著作死的人攔不住,說了大凶還非要去,還說自己喜歡大凶,也不知道是喜歡的哪個「凶」。
副官也很無奈,他能怎麼辦,他也管不住張啟山。
張大佛爺自立根生闖蕩出名聲,那是一天比一天獨裁。
齊鐵嘴氣急,豪擲一語:「還不如把沈鶴釗喊上,那傢伙起碼看著抗打!」】
眾人:「6.」
都說了不要在別人背後說壞話,這不,沈鶴釗怕是都走到門口了。
齊鐵嘴熟練閉上眼:「割席,我不認識他。」
【想都不用想,沈鶴釗必定聽到了齊鐵嘴的話,他挑了下眉,直接走了進來:「我倒是不知道,八爺這麼惦記我?」
齊鐵嘴:「!」
比他更先驚訝的是二月紅。
二月紅本拿著鑷子一根一根挑著嵌進張啟山指甲里的頭髮,動作謹慎又小心,生怕接觸到發蠱引起新一輪的寄生。
不料就在沈鶴釗剛進門的那刻,發蠱們突然集體躁動。
一簇簇黑色的髮絲像是見著了天敵,幾乎是飛速竄出了張啟山的指甲蓋,直直一頭扎進了放在旁邊的火堆里。
噼里啪啦。
一陣蛋白質的香氣瀰漫在房間裡,伴隨著齊鐵嘴嗷嗷著「沈沈沈沈——先生啊!」的尖銳爆鳴,構成了格外詼諧的畫面。】
「這是!」齊鐵嘴驚得直接站了起來,「我看到了什麼?發蠱跳火自殺了?還有這種操作?」
這對嗎!
他們老齊家沒說發蠱還能這樣解啊!
照理說二月紅的解法,已經是比較穩妥的了。
張起靈也怔了一瞬,皺了皺眉:「他的血脈……」
一切異變都是在沈鶴釗進了房間開始的,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想到了那隻附身在齊鐵嘴身上,又倉皇消失的黃仙。
沈鶴釗的血脈,好像不似麒麟血那般防蛇鼠蟲蟻和部分魍魎,而是更加強大東西的克星。
「嘶——」胖子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要是我們帶著他,又帶著小哥一起下墓,那還有什麼東西能給我們打的?怕是見一個跪一個吧?」
那哪裡是下墓,那是去當皇帝的!
他不由得開始腦補:小哥鶴釗伴駕左右,(胖爺版)皇帝駕到,跪~.jpg
【沈鶴釗或許沒想到張啟山在這,但只要看到佛爺,他自然就說不出問二月紅的話來。
勉強跟齊鐵嘴寒暄了兩句,沈鶴釗就冷冷地嘲諷道:「我只是來看看張大佛爺死了沒。」
張啟山本就頭暈目眩,驀地被這麼一咒,血壓瞬間就高了。
二月紅倒也是氣得不輕:「說了礦下危險,你還非要去,你這不是自找的?」
張啟山堅定地道:「我不可能不去,二爺,礦下有東西在吸引日本人源源不斷靠近,他們甚至在那設下的陷阱,伏擊任何靠近的中國人,這我怎麼忍得了?」
聽到日本人,沈鶴釗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二月紅不再多說,他望了望化成灰的發蠱,對不速之客道:「剛才是您出的手?」
「不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鶴釗冷淡地,「就看你們信不信了。」】
「不信。」
「不信+1。」
「誰信誰傻。」
「……」
黑瞎子摸了摸胳膊,涼涼道:「好冷啊,這個笑話。」
「他在睜眼說什麼瞎話?」張海樓吐槽道,「這不是他幹的還能是誰?棺材裡的人麼?」
「把黃仙嚇跑的那次,棺材可不在沈鶴釗的身邊。」張海客道,「就是他為什麼不承認這個,是擔心被利用?」
吳邪皺了皺眉:「他要是想遮掩,就不可能這麼直接走進來。」
青年開口時滿是事不關己的平淡,全無絲毫居功的想法。
但又知道逃避不開,只能用這種誰都不會相信的話語刺上一句。
吳邪覺得沈鶴釗對自己的血脈並不喜歡,甚至是厭惡。
畢竟如果他沒有這身血脈,就不會被汪家看上經歷、那麼多破事。
如果沒有這身血脈,或許他就會像那個批命所說的那般——
在小時候就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