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樂不起來了，他感覺有野豬要來啃自家水靈靈的大白菜。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清奇的想法。」吳邪震撼了，「也難怪沈鶴釗會被嚇跑啊。」
他還以為沈鶴釗是誇張說了個冷笑話，現在看張學歸這癲癲的想法，他突然覺得寫實起來了。
黑瞎子眯了眯眼：「他最好別真做什麼實際動作。」
「這不至於。」解雨臣很淡定，「目前你見過能在沈鶴釗手底下占到便宜的人了麼？」
……還真沒有。
有一個算一個，對沈鶴釗心懷不軌的，好像都挺倒霉。
汪家暫時不算，他們覺得沈鶴釗沒對汪家出手，純粹是思想還沒扭過來。
等他自己想開的那天，汪家怕是也得死。
【「我對以前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議，我怎麼完全沒有注意到02？」
「他冷靜，強大，那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在他眼裡像是1+1一樣簡單。」
「更可怕的是，我在他眼裡沒有找到任何對我的目的性。」
「他到底為什麼要來找我？為什麼要幫我補課？他是不是張家的臥底？這是不是另一種收買人心的手段？」
「我以為我能很快看清，就像是我發現我的爹娘並不愛我，他們對我的關注全來自於我還有血脈的希望一樣。」
「但是，我看不清。」
「他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難理解的謎團。」
張學歸不喜歡學習，也沒那個腦子，他的問題比其他人大了很多，02不得不花了很多時間在這。
但張學歸依舊神不思蜀，像是大腦被水母吃掉了一樣。
於是乎，02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他揍了張學歸一頓。
毫不手軟。
張學歸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依舊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他對挨揍早有經驗，甚至被體罰時都能調整合適的姿勢，讓自己少吃點苦頭。
但是在02揍他的時候，他全然沒有反抗，甚至在體驗那種痛感，很認真地觀察著02的表情、他的眼睛。
「我依舊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就連他這次揍我，我得出的結論都讓我有點難以接受。」
「……他好像想讓我變好，不想讓我那麼墮落著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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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跟他有關係嗎？」
張學歸對此感覺到了迷茫，按照他以前的經驗，他應該遠離，然後把自己耳朵捂起來，無所謂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繼續當他那個混吃等死的炮灰。
但是02在他捂住耳朵之前開口了。
「他說，既然這是我的選擇，那麼他尊重我。」
「他說，他以後不會來找我了，讓我好自為之。」
張學歸的聲音在顫抖，多了絲哽咽。
「我知道，他想放棄我。」】
……
【張學歸對此感到了巨大的迷茫和恐懼。
但當眾人覺得他會去道歉的時候，他卻什麼也沒說，像是爛泥一樣癱在地上，任由02走掉。
直到窗戶被關上，躺在地上的少年才眨了眨眼睛，任由眼淚划過臉頰，在地上濺起塵土。
看起來委屈極了。】
「唉，倒霉孩子。」
剛剛還在罵變態的眾人現在只覺得腦殼痛。
「感覺碰到沈鶴釗的娃，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哭了。」
「哭得理由還五花八門的。」
他們是看明白了，張學歸和張海成，是完全兩個不一樣的性格。
張海成有一個比較完整且正常的三觀，所以他會沮喪悲觀，會在02出現的時候很快抓住救命稻草。
但張學歸不是，他從小就在一個很不安定，充滿目的性的家庭長大。
在他看來，任何人的行為都必然會有一個原因，而這些與他掛鉤的行為，往往不會導致什麼好事發生。
他過早地意識到了這些真相，並且無力反抗，於是很自然地學會了躺平，把「自己」像是一個物件那般交出去。
所以他不拒絕父母的安排，不反抗張家人的帶離，就這麼接受了自己炮灰的舉措。
而02的出現，就像讓他運行的程序出現了一個衝突的BUG，他無法思考，無法解決，甚至無法避免。
「但不得不承認，沈鶴釗在這種環境做這么正常的事情，本身就很奇葩。」
吳邪嘆了口氣：「所以我才更難想像，到底是怎麼樣的環境，能讓他有這樣的三觀。」
因為三觀太正常反倒跟整個世界格格不入，這種原因聽著都讓人覺得抽象。
但偏偏沈鶴釗做到了。
他經受著常人不會經歷的苦難，心底卻依舊平和得像是春日草原里開著的格桑花。
這是萬中無一的奇蹟。
解雨臣道：「我真的很好奇，是誰教他這些的？」
吳邪看了看張起靈：「難道是白瑪？」
張起靈默然不語。
他不知道。
【「我想放棄的，畢竟我已經被他放棄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坐在桌前，看著那些足夠讓我頭疼一晚上的內容，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卻讓我不敢睡覺。」
「我像是被另一個人操控了一般，開始做我討厭做的事情。」
「學習，努力，不擺爛，然後活下來。」
「對於最後一個目標我不確定能不能達到，但是其他的幾個，我竟然真的在實施。」
「02，好可怕的人。」
「按照書上的知識來講，長得那麼好看卻那麼可怕，他一定是會蠱惑人心的妖怪吧？」
「就是不知道原型是什麼。」
說著要努力的少年，拿起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卻像是痴漢一樣畫02的模樣。】
「給點陽光就燦爛了啊。」
張海樓吐槽：「這小子是不是顏狗，明明才挨過揍，腦子裡又全是有的沒的了。」
「很明顯，就是。」吳邪扶額道，「只是現在他還是很怕沈鶴釗，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是怎麼鼓起勇氣衝上去的？」
想想那個場面就令人眼前一黑。
【「02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他好像也沒那麼冷酷，甚至說，他有點溫柔。」
「在發現我似乎還有點『悔改』之心——是這麼說的嗎？總之，他還是偶爾會跟我說話，問我最近怎麼樣。」
「我總覺得我應該雲淡風輕表現一下我的不在乎，但是我的睫狀神經好像出了一點毛病，眼眶周圍肌肉不自主痙攣，然後——它就莫名其妙分泌液體了。」
「02看著我的樣子，沉默了一會，走了。」
「他就這麼……走了！！！！」
「我一轉過頭，看到他湊到另一個少年旁邊，那個少年板著臉，02卻對他笑了。」
「01，呵呵，那個很強的天才。02應該是發現我不努力，才去找他的。」
「但是問題不大，我在努力了。」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踩在腳下！」
「02是我的！」】
「………………」
「哇靠，牛逼。」
對於張學歸的腦迴路，眾人只能用最樸素的語言，表達最深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