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到此為止,光線暗了下去,「送花郎」的線索就此結束,跟張海成的影像簡直是兩個畫風。
張海成的影像宛若正劇,幾乎都是說線索,沒忍住哭了,繼續說,再哭,一本正經哭哭啼啼地說完。
而張學歸的影像,在各個方面都充滿了冷你一下的幽默,有時候說著說著,還會拐到其他方面去。
他對02的執念就像是天文學家在尋找屬於自己的星星那般,遠遠看著,哪怕找到了,也不會有觸手可及的那天。
對他來說,送花、表白為的並不是「在一起」,而是「被記住」。
「我開始有點好奇了。」吳邪道,「這些影像,都是他們本人訴說的麼?畫風還挺不統一。」
室內靜悄悄,屏幕並沒有給出答案。
也不知道這又是什麼不能提的規矩。
「好吧。」吳邪聳了聳肩,不再細問。
解雨臣敏銳抓住了一個點:「張學歸說的13是張海成,他還在裡面提到了17,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張家人活下來。」
「也不知道這一窩活了幾個,現在已經出現一、二、三了。」胖子掐著指頭數了數,道,「經歷這麼一遭,不是家人也成家人了。」
吳邪吐槽:「你這跟數小豬仔似的。」
「啞巴張好福氣。」黑瞎子嘆了口氣,終於意識到了一點,「這些傢伙喊你族長,合著你成『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了?」
張起靈道:「這麼說也沒錯。」
黑瞎子順著杆子往上爬:「那你不該給我發點錢鼓勵鼓勵?」
張起靈沉默片刻,道:「開了吧。」
黑瞎子:「???」
殘忍!無情!資本家!
就應該被掛路燈上!
「送花郎這個詞兒還是太文縐縐了。」張海樓思考道,「我看他這個精神狀態,不如直接喊他表白哥。」
張海客有氣無力地道:「破次元了,你閉嘴吧。」
「你為什麼老想管我!」
「因為我覺得張家的顏面還是要救一下的。」張海客面無表情地道,「族長已經很不作為了。」
張起靈不語,只是吃瓜。
張海客為這個不斷加塞外人的空間,和在內部添亂的沒頭腦感到雙重絕望。
吳邪以前沒怎麼看這兩人湊在一起,現在橫豎看,只覺得這還能有如此「沒頭腦和不高興」的典型存在!
解九溫和地提醒:「影像好像在提醒我們往下看了。」
在他們嘀嘀咕咕的時候,屏幕已經閃了好幾個來回。
說來也驚奇,他們在這個空間裡,感覺不到飢餓和睏倦,像是只有靈魂被抽離出來了似的,還有一種莫名被填補的閒適。
解九久違地如此放鬆,連頭疼的毛病都沒了。
吳邪等人回過神:「那就繼續吧。」
影像到哪了來著?好像是黑瞎子來找沈鶴釗了。
【黑瞎子的送花政策失敗,沈鶴釗只是用看傻子的陌生目光看他,全無舊友重逢的氣氛。
他嘆了口氣,將花收了回來,正經做自我介紹:「鄙人姓齊,道上大多喊我黑爺,你也這麼喊就行。」
沈鶴釗的目光從看傻子到有一點點鄙視。
他沉吟了一會道:「黑瞎子?」
黑瞎子占便宜沒成功,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詫異道:「喲,您還記得我名字啦?」
沈鶴釗又一次沉默,他目光空茫且安靜,像是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他的熟稔。
「唉,記得一點也行,不然我可太傷心了。」】
吳邪幽幽道:「我感覺我像是看到了小哥翻版。」
胖子也道:「這失憶後一問三不知,還偏偏裝得很好的調調,忒像。」
「唉,你們倆組合出道吧。」
「不過,起碼他還記得『我』的名字?」黑瞎子咂咂嘴,他開始還以為自己能被喊聲黑爺呢,結果沈鶴釗這傢伙完全不給占便宜的機會。
「這點上看,還是比咱啞巴張記性好點。」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攀比啊。」齊鐵嘴沒忍住吐槽,「失憶是什麼很正常的事情嗎?」
「失去記憶明明很可怕啊!」
「是不正常。」吳邪嘆了口氣道,「但架不住旁邊就有。」
鬼知道天授這種東西有沒有個頭。
這個空間能不能努力一下,把小哥的毛病也給治好。
【沈鶴釗能記住「黑瞎子」這個名字,已經是可喜可賀的事情了。
黑瞎子也沒要求太多,很快便說起了正事,他的表情嚴肅了下來:「我沒想過你說的回來,竟然是在這種關鍵時期。」
「這個國家最亂的時候快到了,之前你摻和了一次,就失蹤了那麼久,這次你不會還打算做什麼吧?」
沈鶴釗搖搖頭:「不會。」
他輕聲道:「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你能耐可大得很。」黑瞎子道,「當年你搞得那一波,日本人都發瘋了,只不過找不到你罷了。」
沈鶴釗眼皮一跳,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搞那麼大的事情,但他的第一反應竟是——「我沒牽連到別人吧?」
黑瞎子險些被他噎住,他想說自己算不算被牽連,但想想這些年他也算是吃好喝好,便沒說出這種屁話。
他語氣古怪:「除了我們的沈先生失蹤以外,其他人包括你那不干人事兒的徒弟都活得好好著呢。」
「陳皮?」沈鶴釗直接問道。
「你記得他?」
「不是,今天在二月紅那碰到了。」沈鶴釗點評道,「表情凶厲,看起來很欠揍。」
「這可說對了。」黑瞎子道,「這種徒弟當年你就丟了,現在別扯上關係最好。」
「你知道那麼清楚?」
「我可是看著你揍他的。」
沈鶴釗挑眉:「他竟然不針對你。」
黑瞎子笑道:「這還是沈大先生有先見之明,走前還專門讓我避開陳皮,安排得那是個明明白白,讓瞎子我乖乖聽話。」
他的語氣很輕快,但情緒卻掩飾不住。
沈鶴釗攥了攥拳,輕聲道:「對不起。」
黑瞎子要的不是現在的沈鶴釗的道歉,他還不至於去欺負一個失憶患者。
只是見到沈鶴釗,他就莫名有一種石頭剛落地,另一塊更大的石頭懸空吊起的微妙感。
「就此揭過,等你想起來再說。」
沈鶴釗點點頭,猶豫了片刻,問:「你知道承鶴閣是誰的勢力麼?」
黑瞎子望著他的眼睛,道:「張海成,這個名字你熟悉嗎?
因為一些原因,他對外隱去張姓,只說叫海成。」
沈鶴釗一時沒有說話,他垂下眸,吊頂投下的光掃出睫毛的陰影,整個顯得無比蒼白。
黑瞎子想,他們認識是必定的事實。
但是沈鶴釗會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