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在做夢!」
「也不是走馬燈!」
「二爺,你有點自信啊!」
「我自信也——」
「嘶!」二月紅髮出一聲痛呼,旁邊的解九收回手,淡定地道,「信了嗎?」
二月紅:「……」
胳膊都青了。
「我沒說不信,只是有點難以想像。」他嘆了口氣道,「這麼看,這位沈先生確實重要。」
他都不敢想自己把丫頭一個人丟在上面,自己下墓這件事!
殊不知這件事裡還有丫頭的力挺……
(丫頭:不把沈先生完好帶回來,二爺你也別回來了。:D)
「重要不重要的無所謂。」黑瞎子淡定地道,「人都跑了。」
二月紅:「……」
非得提醒他這個?
不對,這又不是他做的!
【沈鶴釗的身形如一道鬼魅,倏然掠入青銅門的最深處。
他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在布滿古老機關的甬道中穿梭自如,未曾觸發一絲一毫的機括聲響。
很快,他找到了被放置在棺槨里的一個青銅匣子。
匣子上有鎖,但絲毫阻止不了沈鶴釗的動作。
青年從懷裡摸出個貼片,修長的手指指尖微動,貼片精準探入鎖芯。
只聽「咔嚓」一聲,匣子應聲而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塊烏漆嘛黑、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石頭。
沈鶴釗戴著厚厚的手套,拿起那塊石頭,臉色格外凝重,仿佛掌中托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活物。
驀地,他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他的臉色驀地一變,竟是罵了一聲。
電光火石間,他並未選擇帶走石頭,而是將其迅速放回匣中,合蓋落鎖,一切恢復原狀。
下一秒,他身形如燕,指尖勾住牆壁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翻身隱入上方一處隱蔽的洞口。】
吳邪他們還以為,這次影像會像之前沈鶴釗消失那樣,直接切畫面,沒想到竟然還真給他們看沈鶴釗第一視角的跑酷畫面了。
只是某人的動作實在是快得眼花繚亂,看著都讓人覺得CPU過載。
齊鐵嘴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他怕是猴王轉世吧?看得我眼睛疼。」
吳邪回過神:「他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這麼熟練,這個墓穴他到底下了多少次?!」
二月紅從沈鶴釗出現的時候,就特別想說這裡面全是他們紅家的機關,危險很高。
結果看著青年三兩下就竄過去了,他張了張嘴,慶幸自己沒說出口。
黑瞎子道:「看來他之前失蹤的那幾天,早就把這個地方摸得清清楚楚了。」
「那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盒子裡的東西帶出去?」胖子在腦子裡研究了一下那個石頭,看不出個所以然,「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起靈道:「看著有點像是隕石的碎片。」
胖子臉色一變:「那豈不是很有輻射啦?」
張起靈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胖子一想面前這位,進過隕玉內部的大佬,好像輻射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解雨臣沉吟道,「沈鶴釗的速度很快,後面的人應該趕不過來才對。」
「是上面的動靜。」張海客皺了皺眉,「礦山上面可能出了什麼岔子。」
張啟山帶著親兵下墓,動靜雖然不大,但絕對瞞不過有心人。
他們下來避開了日本人看守的路,但架不住還會有吃裡扒外的東西……
「那應該是了。」吳邪道,「頭一次見沈鶴釗罵人。」
可惜速度太快了,他們都沒來得及記錄下來。
「二爺,你知道這裡面的東西麼?」他轉頭問二月紅,「那個匣子。」
二月紅搖搖頭,表情有些凝重:「這個物件,我們應該是沒有把它帶走的,但它應該就是幻覺的根源。」
沈鶴釗到底會不會受幻覺影響?這是個薛丁格的事情。
解雨臣道:「或許他提前過來,確實是想把這個匣子帶走,只是因為上面出了什麼岔子,才導致他迫不得已上去查看。」
吳邪點頭:「確實,帶著這個不知道危險性的盒子出去,不如先放著。」
「所以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試圖讓二月紅劇透。
先不說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二月紅記不記得都不好說,再者……
二月紅平靜地道:「我那時候也在底下。」
「對哦。」眾人有點失望。
「不過。」二月紅話鋒一轉,「當時確實遭遇了不少危險,還遇到了坍塌,應該是日本人在上面埋了烈性炸藥。」
眾人:「!」
解九怔了一下,失笑:「好啊你,故意賣關子。」
「只是剛想起來。」二月紅沒好氣道,「而且你擰我可一點也沒留情。」
如果是察覺到炸藥的動靜,沈鶴釗那麼急倒也正常。
只是到底是炸藥,和不知多少的日本人,眾人心底還是升起了一絲隱憂。
【影像沒有追隨著沈鶴釗的身影上去,而是又回到了其他人身上。
雖然齊鐵嘴碎碎念著大凶,但眾人聽到「有一線生機」那句話,就把其他危險全都拋到腦後了。
開玩笑,他們是會慫的人?
……事實上還真會慫。
他們進去青銅門,撞上機關後分頭行動。
張學歸莫名其妙看到一簇很眼熟的鮮花。
他頓時毛骨悚然,銀針飛出去,biubiu把鮮花打碎。
結果打完一簇,又長出一簇,密密麻麻地沿路鋪開,像是要帶領他步入結婚殿堂似的。
「啊啊啊!」
張學歸開始抓狂。】
「……哇,這個幻境。」張海樓眼睛開始發亮,「看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
「不是。」黑瞎子沒忍住笑出聲了,「我以為其他人念叨念叨就算了,這傢伙怎麼本人也惦記著那次表白啊?」
這到底是太想念,還是太社死?
【二月紅也遭遇了幻境,他眼前的視野一變,換作了紅府的院子。
丫頭正在摘花,她修剪著花枝,回眸對二月紅一笑。
「丫頭?」二月紅有些迷茫。
女人一句輕快的「二爺」才說出口,驀地開始大喘氣,嘴唇也開始發青。
她的手死死抓著二月紅的袖子,卻無法阻止自己身體無力地下滑:「……我好難受。」】
裡面的二月紅呆住了,外面的二月紅也是如遭雷劈,哆嗦得都想讓人給他塞護心丸。
「二爺爺,你冷靜啊。」解雨臣坐到他身邊,拍著他的後背,「這是假的!」
二月紅回過神,苦笑道:「我只是太久沒見過她了。」
那段夢魘,哪怕過去幾十年也走不出來。
「之後的記憶我也都記得。」二月紅道,「我帶著這個丫頭離開了墓穴,帶著她回家,她能笑能說,也有體溫,我怎麼都看不出她是假的。」
解雨臣深深嘆了口氣。
吳邪道:「但是那時丫頭已經下葬了吧。」
「是啊。」二月紅道,「那段日子我也渾渾噩噩記不清,最後是佛爺想盡辦法把我的魂喚回來。」
他望著影像,看著那個年輕的自己,只覺得命運也不過是重蹈覆轍。
【「這是夢對不對?」二月紅抱著丫頭跑了幾步,突然慢下了步伐。
他蹲下身,將丫頭抱在懷裡,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語氣溫柔:「你會好起來的。」
「而現在,我要去找那個能讓你好起來的人。」
幻境裡的二月紅沒有回頭,自然看不到在大廳處若隱若現的另一個「丫頭」。
那個丫頭穿著襖衫,頭上戴著固定碎發的發箍,臉頰上還有著和面時蹭上去的麵粉。
她扶著門檻往外看,見二月紅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明媚的笑來。
昏迷的丫頭也睜開了眼,蒼白的臉上是同樣的溫柔。
「二爺。」她的身影在消散,聲音卻依舊清晰,「我不會成為你的噩夢了。」
「真好。」】
冰冷的、漆黑的隧道重新將二月紅包裹。他劇烈地喘息著,額上沁出冷汗,對剛才那場逼真的幻境心有餘悸。
可他永遠不會知道——
隔著時空的裂隙,另一個二月紅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遺憾又羨慕。
「二爺爺……」
「沒事。」二月紅聲音沙啞,眼淚浸濕了他的衣領,他伸手擦了一下,「我只是……很高興。」
「真好……」
另一個他,走上了另一條他做夢都想走的道路。
……
下翻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