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問的這個問題,差不多是先射箭再畫靶,只要不偏離得太離譜,他們都能理解。
因此沈淮所說的「長得好」「性格好」,這兩點眾人都沒異議。
沈鶴釗長得很好看,是一個標準的冷美人:膚色冷白,仿佛永遠焐不熱;因為失血顯得唇色極淡,時常抿著;眉骨、鼻樑的線條利落,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鋒銳。
最絕的是那雙眼,黑而透徹,難得起波瀾,偶爾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也快得如同冰面上的反光,轉瞬即逝。
總之,他站在那,就是視線的焦點。
如果不是性格太兇殘,估計A上去告白的不止張學歸一個。
至於性格好……這個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不惹沈鶴釗的時候,他確實脾氣很好,甚至對熟悉的人還有點縱容,像是那種可以給人擼毛的黑豹。
但真當他敵人……嚇尿了的陸建勛就是一個例子。
被氣得要吃降壓藥的佛爺也是一個例子。
這兩點,眾人都很認同。
但是……
「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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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出來,對應上沈淮那個明顯柔和下來的表情——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法偽裝的偏愛,連偽裝都被掀起一角,露出藏在地下難得一見的真實溫度。
壞了,這個不太好對應吧?
眾人:「?!」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隨後倒吸一口涼氣。
「他說了啥?」黑瞎子撓了撓耳朵,「對他喜歡的網開一面?」
「這好像也沒什麼大問題……」
「這問題可大可小。」吳邪深吸一口氣,他懂的,喜歡這種情緒,其實有很多種。
就比如說他也很喜歡小哥小花胖子,如果是他,也包撈的——!
草,但是沈淮你這說得也太、太不合時宜了!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這個幻境裡的沈淮能說出這種話!
要知道,這可是沈鶴釗的幻境。
這代表什麼?要不就是沈淮以前就說過,沈鶴釗知道後一直記著,是他很深刻的記憶。
要麼就是沈鶴釗想沈淮這麼說……
不管是哪種,都顯得很有衝擊力。
胖子感慨:「不愧是摯友啊。」
「所以,沈淮這個表現,他是不是認識沈鶴釗?」解雨臣揉了揉眉心,猜測道。他不覺得沈淮能在那個地方,找到什麼第二個喜歡的人。
「他或許只是不知道『鶴釗』的名字,畢竟這個名字,是他在張家的時候取的。」
吳邪提醒道:「或許認識也不會對外說。」
在沈淮看來,面前這幾人是何許人也?
那可是莫名其妙就威脅他的入侵者。
只有在這個時候,眾人才驚覺,沈鶴釗和沈淮還真的怪像的。
面對警惕的人都能裝得滴水不漏,兜一大圈子忽悠人,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張學歸他們提到沈鶴釗,沈淮的第一個反應是讓他們去看名單,完全沒說自己到底知不知道。
「真牛。」張海樓無語道,「為什麼幻境裡都能藏這麼嚴實?」
張海客嘆了口氣:「說明他在哪裡都沒辦法徹底放下防備。」
一直處在這種緊繃的環境裡,沈鶴釗的心理壓力極大,他還能堅持著走下去,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堅強了。
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人能把他拉去看看心理醫生……
【似乎這個問題過於觸及核心,沈淮說完便趁著幾人愣神,迅速開溜了。
就在他離開洗手間的瞬間,幻境開始坍塌。
二月紅他們回過神,還有點遺憾。
問得太少了。
張學歸被打擊得很慘,恍恍惚惚地說不出話,看上去委屈壞了。
怎麼他表白沈鶴釗奪門而逃,沈淮這跟表白也沒差了,沈鶴釗還跟他姓。
張海成發現了一個盲點,他嘆了口氣:「所以,沈淮確實有足夠的理由帶著02跑路。」
「甚至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張學歸的表情更憋悶了,沈淮都這麼慘了,他總不能真找什麼奇怪的理由去搞事。
「說到底。」他委屈喃喃,「還是我來晚了……」
張海成對著他的腦袋就是「邦邦」兩下:「少tm說屁話!」】
……
【幻境還在繼續,但影像卻只是略掃過去,很快便把鏡頭給到了礦山之上。
此刻天已經快黑了,傍晚的餘韻還在天邊留下一道鮮紅。
一個穿著白褂子的年輕男人右手砍刀左手勾爪,在一群穿著日本軍服的鬼子裡殺進殺出。
他受了不輕的傷,渾身浴血,但行動絲毫不見癲狂,甚至因為殺紅了眼,速度越來越快。
日本人都被他的狠勁兒驚呆了,一時間還有點畏縮。
陳皮的勾爪像是娃娃機一樣,扣在日本人的臉上,強行將對方拽過來。
他反擰著對方的雙臂,將其扭到一個詭異的角度,推倒後一腳猛踏而下,只聽「咔嚓」一聲,顱骨與堅硬的地面猛烈撞擊,那聲響在隧道里顯得格外瘮人。
等人徹底死透了,他從對方懷裡搜出發信器,罵了句髒話。
「藏了多少狗屁東西……」】
坐在空間裡的二月紅瞳孔一縮:「陳皮?」
二月紅的表情冷了下來,他對這個逐出門老死不相往來的徒弟只有厭惡。
齊鐵嘴好奇地問:「在你那個世界,陳皮這個時候在哪裡?」
「這個蠢貨被日本人蠱惑,以為丫頭的死是佛爺的錯……」二月紅皺起眉,「這個時間,他應該是趁我與佛爺下墓,趁機對四爺下手,取而代之。」
記憶逐漸清晰,二月紅深吸一口氣:「對,他跟陸建勛合謀的計劃,甚至連四爺的家眷都沒放過。」
「簡直是個畜生!」
二月紅說得激動,聽者也不由得皺起眉。
他們對陳皮的印象就是沈鶴釗的毒唯,成天沒事幹去討打。
怎麼也想不到,他在另一個世界線黑化成那樣。
「也就是說,二爺那邊的陳皮,與日本人和陸建勛都有勾結。」吳邪若有所思地道,「但在影像里,他卻是在殺日本人。」
「我記得二爺你說過,當時你們在礦洞裡也遇到了爆炸,導致山體坍塌,險象環生。」
二月紅頷首,驀地有點不可置信:「所以這個陳皮——他是在殺日本人?」
「看上去是這樣的。」吳邪道,「他從日本人懷裡摸出來的,應該就是遙控炸彈的東西。」
丫頭沒死,陳皮又曾與沈鶴釗結緣,被他毒打一頓,勒令不准跟日本人合作,陳皮黑化的節點通通被堵死,竟發展出了完全相反的另一條走向。
二月紅怔住了,他望著殺紅了眼的陳皮,心緒難以平靜。
「好傢夥,他竟然把田中良子都給幹掉了。」胖子「嘖嘖」道,「那個日本女人也是死的活該。」
影像倒帶了一下前因,眾人目睹了陳皮和田中良子談崩反水,直接殺人的所有場面。
放抗日戰場上,這也確實該給他記一功。
……
下翻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