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雙拳難敵四手,陳皮再怎麼兇猛,也抵不過前來支援的日本人。
他已經到強弩之末了。
也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沈鶴釗從礦洞中出來,黑傘倏忽丟出,正好撞歪了住射向陳皮的子彈。
陳皮抬起頭,望著沈鶴釗朦朧的身影,他頭一個反應是笑,笑得很醜,接著咧嘴無聲道:
「老子,才沒有跟他們合作!」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陳皮看不見,沈鶴釗忙著對付日本人沒在意,只有觀影的眾人才能看到——
陳皮在見到沈鶴釗的瞬間,那眼中扭曲的殺意和不甘像是被安撫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彆扭到極致的……邀功?
一種天天上學校通報的黃毛校霸,主動去跟老師說「我扶老奶奶過馬路,有本事再通報我」,實際上是想要誇誇的抽象感。
這種變臉的瞬間,讓眾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陳皮,真就被沈鶴釗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田中良子說殺就殺,聽到有炸彈,更是獨自上梁山。
二月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解雨臣怕他是沒法接受這樣的陳皮,小心翼翼地喊了聲:「二爺爺?」
「唉!」二月紅吐出一口氣,有點鬱悶,「我在想,難道我當時真的打陳皮打少了?」
他問了沈鶴釗和陳皮相處的來由,發現陳皮確實還是那麼不是東西,只是沈鶴釗也不慣著,見面就打,武力壓制。
結果還真把陳皮給打服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黑瞎子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或許你真是打少了。」
二月紅覺得自己開悟了。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活一次,如果能,他一定要回去狠狠揍陳皮,一頓不行就兩頓!
見二月紅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解雨臣不由得擦了把並不存在的汗。
總覺得二爺爺會變得很可怕……
【沈鶴釗哪怕受傷,對付這群日本鬼子也足夠用,他很快解決掉現場,看著破破爛爛的陳皮,皺著眉。
良久,他還是將陳皮背起來,準備先帶他下山。
陳皮在路上迷迷糊糊,宛若夢囈一般。
他提到了二月紅,提到了沈鶴釗,提到自己沒有胡亂殺人。
他像是被戴上了項圈的惡犬,被主人冷待只能嗚嗚汪汪著,試圖換取一點根本不存在的關注。
沈鶴釗卻不吃這套,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直接將陳皮膏藥撕下來丟到路邊。
「沒死就自己爬回去。」他冷漠地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你自己清楚。」
陳皮像是死了一樣,半晌才抬起頭。
他的目光很狠,是一種很尖銳的恨意。
沈鶴釗沒理他,直接回頭朝礦山走去,任由陳皮在他身後說著那些於事無補的事情。
陳皮慘笑:「沈鶴釗,你真狠。」
青年沒有停下腳步。】
「……」
胖子點評道:「嗯,這是火葬場文學。」
「看上去骨灰都揚了。」吳邪嘴角一抽,他還以為沈鶴釗會心軟,結果真就走了。
張海樓「我去」了一聲:「這小子也是個戲精,我還以為他前面是真委屈。」
「也不能說是假。」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只不過他更希望得到沈鶴釗的一句肯定,成全自己那麼多年的心魔。」
當年沈鶴釗的失蹤,確實把年紀不大的陳皮嚇個半死。
二月紅也是頭一次見陳皮這一面,一邊震撼一邊又有點佩服。
這位沈先生是真的很懂人心……
「陳皮真的不會破罐子破摔黑化麼?」齊鐵嘴被那個狠戾的眼神刺得直皺眉。
「只要沈鶴釗還活著,他就不會。」吳邪道,「畢竟陳皮知道,他要是真的過火,是會死的。」
這次沈鶴釗出現救他,足以說明他並非完全漠視——這就是一個吊著陳皮的鉤子了。
二月紅試圖做筆記。
【沈鶴釗回到礦山,先是摸到了日本人的老巢,把炸彈給拆了。
眾人已經懶得震撼他會拆彈這件事,只當作是沈鶴釗的傳統藝能。
緊接著,他原路返回,又一次輕巧地翻進了主墓室,把那個隕石碎片拿到手。
他依舊戴著手套,但手腕上卻依舊出現了黑線。
青年皺了皺眉,將隕石碎片放下,摘掉手套。
果不其然,他的指尖也出現了黑線。
隕石碎片內的「毒素」以一種令人不適的方式,蟄伏著、滲透著,順著皮膚紋理,鑽入那本就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管脈絡。
這黑線到小臂處被強行截止,再進不能。
見戴手套沒用,青年乾脆脫了手套,將那枚碎片拿起來,塞進袖口。】
「這是——!」
吳邪的表情變得驚詫,他沒想到這枚隕石碎片竟然能影響到沈鶴釗!
「我靠,這東西得多毒?!」胖子嚇了一跳,「這要是換別人碰一下,豈不是直接沒命了?」
解九也道:「還好二爺你下去的時候沒碰到……」
「哎呦!」張海樓急道,「這東西明顯有毒,沈鶴釗要帶就算了,起碼把盒子也給順上啊!」
怎麼能因為已經被毒素入侵了一點,就乾脆不做措施了!
解雨臣注意到沈鶴釗的手有點發顫,他本人沒有痛覺,但身體的反應做不了假。
這碎片僅僅是攜帶,就在持續不斷地侵蝕他的身體。
「這種東西,能改善他跟沈淮的共命?」張海客皺起眉,「我怎麼不信呢?催命符還差不多。」
齊鐵嘴也急:「我都看不出來,這是嘛玩意兒啊!」
「或許他也怕其他人過來摸到這個碎片?」潘子猜測道,「佛爺他們應該也快過來了。」
話是如此,但用不著這個操作,更何況沈鶴釗那表情,是鐵了心地打算帶走。
青年在涉及沈淮的事情上有一種近乎魔怔的偏執,好像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哪怕付出再多,他都會去賭——
於是乎眾人就看著二月紅來了,二月紅勸阻失敗——佛爺來了,場面跟裝了炸藥一樣劍拔弩張——張家人來了,現在是冰火兩重天!
打群架就是刺激!
戰術後仰。
一通無效的嘰里咕嚕,沈鶴釗我行我素,連小張們都顧不上,趁著火把熄滅,說跑就跑,把爛攤子交給了張海成收拾。
他跑路得速度太快,幾乎等同於把火星子給順走,以至於剩下的人就跟被澆了盆涼水一樣懵逼。
張海成的表情可太悲傷了,一種疲倦的滄桑感縈繞著他周圍。
但怎麼辦,自己家的02,可不就只能寵著!
吳邪簡直繃不住了:「沈鶴釗這是第幾次開溜了……」
「數不清。」胖子在思考他的電視劇套路庫存,旋即不得不承認沈鶴釗是自己開創了一個流派。
關鍵時刻就跑路的流派。
解九倒是不是特別擔心:「不管怎麼樣,沈先生總會去解府把沈淮接走的。」
二月紅沒想到是這個走向,隔空也不由得急了起來。
「可是丫頭——!」
沈鶴釗跟佛爺撕破臉,那麼二月紅和丫頭怎麼辦啊!
更困難的是,沈鶴釗接觸了隕石碎片,他自己的狀態也在逐漸變差……
「這個應該不用擔心。」黑瞎子道,「等沈鶴釗處理完他自己的事情,他應該會直接去找丫頭。」
以他對沈鶴釗的了解,這人的原則性強得可怕,一旦承諾就不會輕易毀約。
只是眾人都沒想到,沈鶴釗離開後的第一個目的地,就是紅府。
他竟是一天都不打算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