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其實也不能算第一個目的地,沈鶴釗還回他的小樓里洗了個澡。
只是眾人覺得,他竟然不是先去解九那裡取棺材,這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至於形象管理……呵呵呵,這是沈鶴釗的基操。
【沈鶴釗到紅府時,丫頭還沒睡,整個紅府燈火通明,全員都在等待他們的男主人回來。
見沈鶴釗上門,小丫鬟有些驚訝,但還是很熟門熟路地把他請到大廳。
「我去找你們夫人。」他晃了晃手中的藥箱,道,「不放心你也可以喊幾個人陪著。」
丫鬟愣了一下,連忙道:「小翠自是不敢質疑沈先生,請跟我來。」
今天值夜的丫鬟是春菊,小翠把沈鶴釗帶到門口,便由春菊接力,引著他往屋裡走。
比起那個會給他念話本的小翠,春菊看上去警惕多了。
沈鶴釗一臉冷漠,見到丫頭二話不說,當即讓她拆人打熱水準備針灸。
春菊的表情都有點驚悚。
若不是二爺和夫人感情甚篤,沈鶴釗又是一副麼得世俗欲望的冷臉,她怕是都想報警了。】
三更半夜,外男獨自登門,這放在那個時代還是有點超前的。
吳邪扶額:「沈鶴釗那麼著急,他到底想去哪啊?」
「這不知道。」黑瞎子喃喃道,「但這傢伙絕對不打算在長沙待著了。」
這跑路的突然程度,讓他想到了之前在長沙的經歷,沈鶴釗也是莫名其妙說要幹大事,然後就溜之大吉。
……連傳信都是春申給他傳的。
「但凡沈鶴釗打算留到早上,他都會白天再來紅府。」胖子道。
吳邪無語:「你這純廢話文學。」
「但就是這樣嘛!」胖子兩手一攤,「瞧瞧,這半夜登門,把小姑娘們給嚇得喲!」
二月紅倒是很淡然,他覺得沈鶴釗能把丫頭治好,早到就是賺到。
至於冒犯問題……他覺得沈鶴釗去搞基的可能性都比看上丫頭大。
活到老學到老、還會唱霸王別姬的二爺爺很開明。
「畢竟沈先生,可能不是很想再見我們。」他委婉道,「要解釋的東西太多了。」
若是再起衝突,那才是真的不能善了。
沈鶴釗在二月紅他們從墓下出來之前,就把事情處理完,倒是最平和的方式。
頂多就是那個他,額,人情可欠大了。
二月紅心道,佛爺,以後再有涉及沈先生的事情,你可能就要自求多福了……
解雨臣沉吟道:「而且他身上還帶著那個隕石碎片。」
他們不知道沈鶴釗有沒有把隕石碎片放在樓里,但他手上被侵蝕的痕跡,是絕對掩飾不了的。
若是讓關心他的人察覺,怕也是一通折騰。
這麼想,如果他們代入沈鶴釗的位置,怕是也會想趁早開溜。
只是這能溜去哪?
【丫頭很信任沈鶴釗,她更擔心的是沈鶴釗這副明顯來去匆匆的狀態。
是墓下出了什麼事麼?
二爺為什麼還沒回來?
青年正在挑針,寬鬆的袖子下滑,露出了一截清瘦的手腕。
丫頭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血管格外異常,似乎有數道黑線沿著血管蜿蜒而上,幾乎要突破皮膚的束縛,透出一股極其不祥的氣息。
沈鶴釗也察覺到她的視線,眉頭一皺,拽下袖子:「你先躺好。」
丫頭還想抬頭說話,被沈鶴釗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壓下去。
她慌亂間觸碰到沈鶴釗的手指,竟被刺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種格外陰寒的冷意,僅僅是觸碰,就覺得像是被針扎了似的。
沈鶴釗沉默地縮回手,帶著點事不關己的好奇:「是什麼感覺?」
丫頭遲疑道:「很冷。」
青年怔了一下,語氣極輕地咕噥了一聲:「竟然是冷的……」】
眾人也在眯著眼睛觀察沈鶴釗的胳膊,恨不得穿進影像,把沈鶴釗的袖子擼起來。
「感覺好像比下午還嚴重一點。」齊鐵嘴喃喃道,「這真的沒問題嗎?」
「感覺問題可大了。」吳邪面無表情地道,「合著他連冷熱都感覺不出來!」
本來沒有痛覺就很危險了,他這個狀態,什麼時候自己病入膏肓了,怕是都察覺不出來。
醫者不自醫,沈鶴釗自己的情況,怕是醫書上都沒得寫!
「應該不至於那麼嚴重。」黑瞎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淡定,「這人扛著扛著就暈了——但還有沈淮啊!」
棺材裡的田螺少年怎麼不算呢?!
哪怕幻境給出的情報不多,他們也依舊能得出沈淮有兩把刷子的結論。
沈淮應該很解沈鶴釗的身體(正經了解)。
吳邪覺得這很地獄笑話,但不知怎的,還真鬆口氣。
有沈淮在,沈鶴釗怎麼著也不會把自己作死……的吧?
【沈鶴釗想一次性把丫頭的毒素給引出來,所以施針的時間很長。
丫頭雖然疼,但也都壓抑著,冷汗從她的額頭上滲出,她還倔強地問著沈鶴釗的情況。
青年的語氣很冷:「你少問。」
丫頭不慫,她能訓得住二月紅和陳皮,就足以證明她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面對沈鶴釗的冷臉,她說得還更大聲了。
不僅說她跟二爺的關心,還說起張海成在外面奔波的事情。
主打一個以情動人,試圖讓沈鶴釗冷靜下來思考,不要說走就走。
「你不能讓你的家人、朋友……擔心。」
沈鶴釗捻針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輪廓,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仿佛隔著一層霧。
他極輕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裡帶著一種沉重的、近乎疲憊的決絕:「我的離開,對他們來說,就是安全。」
「有些事情,別人幫不了我。」
丫頭的表情更擔心了:「沈先生……」
「不用擔心我。」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想做的事情沒做完之前,我不會死。」
丫頭莫名有些心慌,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沈鶴釗一動手,她就徹底昏了過去。
一切事了,沈鶴釗收起醫箱,喚了丫鬟進來,把後續要注意的事情跟她交代了一下。
春菊幾乎喜極而泣:「您是說,夫人她已經痊癒了?」
「嗯,平日注意保暖,不要吃寒涼的食物。」沈鶴釗沉吟道,「以及……等你們二爺回來,幫我跟他說一句,佛爺那邊的事情,就拜託他了。」
屋子裡,丫頭安靜地沉睡著,她的臉色紅潤,再無任何病痛的侵擾。】
二月紅沒忍住,又雙叒叕悄無聲息地濕了眼眶。
這次他還抬手遮了遮眼,沒讓自己哭得太丟人。
解九看著看著,也咂摸出了與黑瞎子的同款既視感。
沈先生這甩手掌柜的姿態,怎麼那麼自然呢……
當年是不是也是讓春四送了封信,結果就把後來的麻煩事兒交託給他。
如今也是這樣,好像他們的人情都不值錢,剛拿到就隨手用掉了。
接下來,沈鶴釗前往解府,把棺材拿到手。
他將棺材背到背上,才好似徹底鬆了口氣,周圍的氣場都開朗了起來。
解九對他們下墓的具體行動不知情,也沒想過佛爺和二爺並未到家的事情。
他只是覺得沈鶴釗果真足夠掛念棺中人,便也沒有挽留,放任沈鶴釗離開了。
青年走得那麼輕鬆,除了丫頭,無人知曉他的身體情況。
「接下來……他會去哪呢?」吳邪輕聲問道。
眾人也想不到,他們接下來欣賞的,竟然是旅行鶴蛙的日常。
……
後面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