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眾人對老喇嘛出事早有預料,但沒想過竟在當晚,他就沒了性命。
胖子問:「是自殺還是他殺?」
張海樓定睛看了一會:「看著像自殺,但是我跟我直覺反著來,一定是他殺!」
胖子被他這草率的判斷方式震驚:「你真他娘是個天才,為啥不去考警察?」
張海樓倒吸一口涼氣:「我去當警察?我抓我自己?」
吳邪:「……」他說夠了!
黑瞎子「唔」了一聲,對張海樓豎起一個大拇指:「你猜對了,他應該是他殺,而且還是中毒。」
張海樓:「哎呀!」
老喇嘛是中毒,甚至還是慢性毒,只需要引子催發,就是迅速中毒身亡,他的頸側有淡不可見的黑斑,一直綿延到身體裡。
但若他不知道自己中毒,那也不見得。
甚至說,他或許早就預設過了無數次自己死亡的場面,所以才會在真正迎來的那刻顯得如此從容,甚至說是……解脫。
是了,作為張家安插在此地的、早已失聯的暗哨,老喇嘛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結局。
在這座孤寂的寺廟裡,他既無法走出尋求生機,亦無力抵抗外界源源不斷的暗涌,長年累月繃緊的神經,早已將不安滲入每一寸骨髓。
【小喇嘛格桑明顯也有著特殊的身份,老喇嘛把他當下一代子輩來看。
他對老喇嘛的死感到不可置信,卻也沒亂了手腳,反倒很快就找到鑰匙,從夾層里拿出老喇嘛的信。
信里,老喇嘛交代了一切的來龍去脈,交代了他被汪家人盯上的恐懼和無奈。
他不打算讓格桑牽扯進這些恩怨,便一己之力鎖住了全部的情報,想讓一切風波以他的死亡為句號,徹底結束。
「師父……」
格桑吧嗒吧嗒掉眼淚。】
眾人看完信,心裡有點沉重。
張海客長長嘆了口氣。
老喇嘛等得辛苦,甚至有點埋怨張家不作為,卻不知張家那時也是自身難保,陷於內亂險些滅族。
「說到底,都是汪家的錯。」張海樓小聲嘟囔著。
「這小光頭沒了師父,可別把沈鶴釗他們給記恨了。」胖子憂心忡忡地道,「那些電視劇不都這麼演的,幾十年後殺出個哪門子的仇人之子,要找主角報仇。」
吳邪嘴角一抽:「應該不至於那麼離譜吧?」
事實比胖子說的還離譜。
【小喇嘛哭著哭著,拿出刀把老喇嘛的肚子捅了,從中翻出了一顆紅珠。
小孩攥著那顆可能寫著重要情報的珠子,渾身顫抖。
「對不起。」他用漢話哭著道,「師父,對不起……」
一個自小在藏區長大的,連漢族人都沒見過幾個的小喇嘛,怎麼會說如此標準的漢話?
小喇嘛對師父鞠了一躬,哭著跑了出去。
他在白茫茫的寺廟裡亂竄,最後在一個拐角處,被渾身雪白的怪人揪住了後頸。
「小禿驢,你打算跑哪裡去?」那人道,「東西給我。」】
眾人驚呆了。
他們以為沈鶴釗那個年齡臥底張家,已經是極其抽象的事情了。
沒想到汪家裡面還有高手。
這個小喇嘛,也是個臥底!
「我的親娘嘞。」胖子目瞪口呆,「這,這我橫豎看不出來啊?」
吳邪心底也震驚,說句實話,他也沒看出來這個貌不起揚的小喇嘛,竟然是汪家的暗線!
汪家怎麼臥底還都從娃娃抓起?而且還抓得挺成功?
「所以這小喇嘛其實是個漢人,被汪家送過來,就是為了監視老喇嘛。」
黑瞎子道,「難怪那老喇嘛天天坐立不安,宛若驚弓之鳥,又死活找不到情報泄露的出處。」
自己最寵愛的小徒弟是臥底,這種事情,他們甚至覺得還好老喇嘛死了——不然知道怕是更難過。
「所以張家的情報就這麼落到汪家手裡了?!」張海樓痛心疾首,「這豈不是功虧一簣?」
「不一定。」張海客搖搖頭,「老喇嘛將珠子藏在身體裡,是事實,但誰說這個又是真的?」
他與藏區的喇嘛們打過交道,知道能在大寺里脫穎而出當上住持的喇嘛,一個個心眼多得要命。
他們不僅要處理好內務,統籌其他喇嘛,還要對外接納各種魚龍混雜的遊客,不留任何把柄。
更別說這個老喇嘛是守住了一輩子秘密的張家暗哨,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很從容。
這樣的人物,不會出於對接班人的信任,就如此不做防範。
更何況,他希望格桑不被牽扯進這些紛亂……
「所以他會怎麼做?」
「很簡單。」張海客勾了勾嘴角,「張家族長旁邊有不可信任的人,所以老喇嘛不會直接把東西交給張起靈。
他自己是誘餌,周圍的人也不可信——那麼他還能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情報送出去?」
吳邪脫口而出:「那張羊皮地圖!」
邊緣厚重的羊皮地圖,防水防火,由老喇嘛親手交給張起靈,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張海客贊同:「我覺得真正的情報,應該會在那裡。」
「若是真如你說的那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解雨臣道,「不過——」
他的表情依舊嚴肅:「那小喇嘛是汪家的人,他跟在老喇嘛身邊,一開始便聽見了小哥和沈鶴釗的名字。
而今天早上,那兩個腳夫,也是老喇嘛拆他去找來的……」
「若是這樣來看,那兩個腳夫,絕對有問題!」
【解雨臣說的沒錯,影像自小喇嘛與汪家人會面後,就迅速一切,將視角轉到了雪山之上——
「砰!」
一聲在風雪中幾乎聽不清的槍響,揭開了一場混戰。
張起靈和沈鶴釗的反應速度都不慢,兩人配合默契,很快發動了反擊。
但汪家派來的殺手,實力弱不弱不好說,陰險是拉滿的。
哪怕被沈鶴釗打了個半死,他裹得嚴實的脖頸處依舊竄出了一條蛇,朝沈鶴釗襲去。
張起靈的動作極快,手中的刀飛出,將蛇直直釘死。
沈鶴釗手腕一抖,甩掉破損的皮手套,他剛想對張起靈說些什麼,臉色驀地一肅。
只見看著沒氣的殺手不知何時整個人埋進了雪裡。
青年蹲下身,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隼,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探入厚厚的積雪之下!
根本不給殺手任何反應時間,沈鶴釗拽出他的瞬間,腰身發力,臨空飛起一腳,動作凌厲得像是要劃破風雪。
「嘭」得一聲,殺手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像是斷線的風箏,連同他背上的行囊,被這一腳蘊含的巨大力量直接踹飛出去數米遠。
他重重砸進深厚的雪堆里,濺起一片雪浪,當即沒了聲息。
被殺手悄無聲息撕開的包裝有東西在泄露。
「火藥?」張起靈的臉色變了,他立馬拽住沈鶴釗,「先走!」
「直接滾下去太危險。」哪怕到了這般危機關頭,沈鶴釗的表情依舊很冷靜。
他迅速拽過棺材,把斷掉的絞索系在張起靈的手臂上,「坐,我們直接下滑去!」
張起靈任由他動作,一時回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