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吳邪和張海客反應更大的,是張起靈。
青年從兩人順著橫樑向上爬的時候,就不由得皺起眉。
在看到那個女人時,他連嘴唇都死死抿緊了。
二月紅敏銳捕捉到了吳邪等人變化的臉色,問道:「你們認識這個女人?」
「這要怎麼說呢……」吳邪嘆了口氣,苦笑道,「我沒有真正『見過』她,我去西藏找小哥的線索時,從一個喇嘛廟裡整理出來了不少線索,其中便有關於她的。」
「要說真正見過的,怕是只有小哥。」
張起靈道:「這個屋子裡所有的毛氈,都繪著一幅圖案,圖案繪製的內容叫作『閻王騎屍』。」
「閻王在梵語中又叫『閻魔羅闍』,是藏區比較經典的造像,他身下騎著的女屍一般都會繪製得比較突出,她面容兇惡盲眼膝行,四肢被打斷,整體猶如惡鬼。」
望著影像里那個鮮活的、完整的女人,眾人的臉色都有點難看。
張起靈平靜地繼續述說:「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已經被打斷了四肢,眼睛也瞎了,她被裹在毛氈里,讓我救她。」
但是在現實中,張起靈並沒有成功救出那個女人。
一是女人的行為詭異,在察覺到門外有動靜時,她便魚死網破,朝張起靈發動了攻擊;二是康巴洛族的人及時感慨,用一種柔順又不失強硬的手段,帶走了張起靈。
「剩下的事情,我其實也知道。」吳邪斂下眸,心底有些說不出的嘆惋,
「這女人是董燦的愛人,至於董燦是誰……他是個很典型的張家人,曾經在西藏守過假的青銅門,甚至當上了康巴洛族的土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救下這個女人,後來就失蹤了。」
「閻王祭祀……」齊鐵嘴皺起眉,「先不說這閻王是不是真閻王,這麼吃人的閻王,真的有那麼多人願意把他供起來?」
「因為『閻王』不是真閻王,『魔鬼』也不是真魔鬼。」張海客嗤笑一聲,冷冷地道,「你們知道斗屍麼?」
這下就連吳邪和胖子的臉也變得有點便秘了。
無他,他們倆是真見過斗屍,甚至差點被它抓著做成下半身!
二月紅沉吟道:「斗屍的傳說一直有,但粽子的凶性過於不可控,據我所知,操控粽子的人,往往都是被反噬的下場。」
「是啊,但張家就幹過。」張海客聳聳肩,「我說明白一點啊!是以前那個已經被滅了的派系,可不是我們。」
「合著全給友軍當絆腳石的。」胖子滿腹牢騷,吐槽道,「天真的胳膊都差點折那了。」
吳邪現在想想,痛苦又好像從骨頭縫裡冒出來了:「嘖。」
以前的張家封建又癲狂,若不是認可了張起靈,張海客也不可能願意追隨他重整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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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青銅門是假的,但裡面用來坑人的機關和斗屍,可都是真的。
董燦說是來幫康巴洛族對付雪山上的「惡魔」,實際上惡魔就是斗屍,就是張家人設計用來看守假青銅門的怪物。
結果怪物變成了「惡魔」,變成了「閻王」,變成了康巴洛族用孩子、婦女獻祭保平安的神。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也算是把前因後果捋通順了,此刻在看影像里那個鮮活的女人,表情都有點複雜。
「所以……沈鶴釗又趕上了。」吳邪道,「起碼這次,他們應該獻祭不了這個女人。」
作為變數,沈鶴釗真的改變了太多,連他們都沒察覺到的事情。
「不過——」齊鐵嘴積極提問,「你們說的那個董燦,到底去哪裡了?」
「他的失蹤確實很蹊蹺。」張海客道,「但西藏被滲透得很深,我覺得他可能是被汪家截殺了。」
一個活了上百歲的張家老妖怪不好對付,但眾人想起雪山里暗殺張起靈和沈鶴釗的那個汪家人——那種癲狂又不顧一切的狠戾手段,董燦能防一時,也防不了一世。
在失去支援的情況下,被暗殺也是不可避免的。
「又是汪家。」解九的心沉甸甸的,「這個家族竟然如此陰魂不散!」
張海樓嘆了口氣:「跟陰溝里的老鼠似的,沒完沒了。」
更悲催的是他們都打過一遍了,結果現在還要看汪家蹦躂。
吳邪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是利用汪家對內部鐵板一塊的信心,從內部擊破,讓他們自亂陣腳。
而沈鶴釗作為變數,多次背叛挑釁汪家,最後還成功出逃。
也就是說,那個汪家對內部叛徒的自查強度,絕對會空前的高,他們的警惕性也會遠比吳邪所經歷的更強。
沈鶴釗想要剷除汪家,難度甚至會比他所經歷的還要高……
這個不妙的想法吳邪沒說出口,他只是皺了皺眉,靜觀其變。
【西藏的人好像各個都有點特異功能,梅朵嗅到了張起靈身上與董燦近似的氣味,竟毫不猶豫交託了信任。
她渴望著離開,又擔心張起靈不要他,頓時急切地道:「只要你能帶我走,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
張起靈只說了一句:「你認識去康巴洛的路?」
梅朵頓時默不作聲了。
沈鶴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上下打量了一下張起靈。
女人說是想要離開,行動卻並沒有那麼果斷,哪怕沈鶴釗說能幫她解決惡魔,她都很動搖。
最後,青年祭出了殺手鐧:「你不想看董燦給你描述的外面的世界嗎?」
梅朵想了一會,竟是哭了。】
「好熟悉的話術……」胖子張了張嘴,喃喃道,「我怎麼記得他一開始鼓勵張家那群孩子,說的好像也是這話?」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好使!
「是的,就是。」吳邪嘴角一抽,「胡編亂造一通給人打雞血,結果還真有用……」
他們那時候就挺納悶的,02也沒什麼時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編的全靠想像,錯漏百出,偏偏表情又賊篤定,好像是真的似的。
怎麼說呢,很有感染力。
吳邪說著說著,突然沉默,所謂騙過別人先騙過自己,沈鶴釗老那這套忽悠人,該不會是誰也對他說過這話吧?
要論「外面的世界」,沈鶴釗本人才是最難見到的。
他那么小的年紀,就能編得那麼自然,那麼較真——萬一不是他編的呢?
那能是誰?白瑪?沈淮?
說起來沈淮到底多大啊?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喂喂喂,天真!」胖子推了他一下,「斷電啦?」
吳邪回過神:「嗯?」
「還在發呆呢,小哥都帶著梅朵跑了。」胖子努力努嘴,示意他看影像。
【只見梅朵妥協,願意給兩人指路去康巴洛,張起靈背著她,身手矯健,踏著長杆往上攀。
沈鶴釗負責墊後,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等小哥的身影快要消失後,才慢慢行動。
鏡頭轉向上方,梅朵正悄悄跟張起靈說著話。
她的態度很鮮明,對張起靈的一種被董燦愛屋及烏的信賴;而對沈鶴釗,則有一種惹不起的膽怯。
此刻難得與張起靈獨處,她噼里啪啦說了一通。
「跟你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你身上有跟董燦近似的味道,但是他身上的氣味,幾乎沒有。」
「也不是沒有,就是若有若無的,很淡,但卻沒有消失。」
「那個味道,我感覺很熟悉……」梅朵的臉色變得蒼白,語氣也開始顫抖,「我想起來了!」
「他的味道,跟董燦去封印惡魔,從青銅門回來時身上帶著的味道很像。」
「那是惡魔的味道!」】
……
下翻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