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講武德,嚇唬八旬老喇嘛,也不怕把人家嚇得直接動手。
「不得不說,沈鶴釗這個臉,一掛嘲諷的表情,就超級拉仇恨啊。」張海樓驚嘆道,「當反派絕對沒有違和感。」
「明明小時候開朗可愛,怎麼反差那麼大。」胖子搖搖頭,他覺得小時候的沈鶴釗可太好玩了。
就是賞味期太短,「嗖」得一下,就變成大冰山了。
「不過沈鶴釗到底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帶小哥來找白瑪?」解雨臣沉思,「我總覺得,他不應該只有這個打算……」
「確實。」吳邪道,「他不僅帶小哥過來了,甚至也陪著留下來——他跟沈淮帶的營養液夠麼?」
這倆都是吃不了飯的神仙,可別在冰天雪地餓死了!
「或許是因為白瑪吧。」黑瞎子道,「他帶張起靈來見白瑪,他自己不想見嗎?」
那自是不可能的。
但為什麼沈鶴釗一句都沒提過?
吳邪心情複雜嘆了口氣。
「藏海花……沈鶴釗是不是也知道它的效果?」
他又自言自語道:「他對這裡這麼熟悉,不可能不知道才對。」
白瑪是被藏海花留住神智的,當藏海花的藥性褪去,白瑪離真正的死亡,就只有三天的時間。
三天太短了。
短到不夠一個失而復得的兒子學會如何與母親相處,短到不夠訴說這漫長歲月里的萬分之一。
這樣的時刻,沈鶴釗怎麼會願意去打擾?
解九嘆了口氣:「只是這樣的等待,對沈先生來說,是不是有點太煎熬了。」
他沒了解過沈鶴釗的這段過去,但是能讓漂泊青年選擇停留的,一定是極為深刻的情感。
【沈鶴釗住的禪房很偏遠,他也極少出門亂晃,再加上不用餐,短短几日的閉關,甚至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他的房門一直緊閉著,直到某天清晨,不放心的德仁喇嘛上門拜訪,卻在門口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本就抱著警惕心的上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撞門進去。
他高聲喊道:「沈施主!」
「你還好嗎?」
聲音在空寂的房間裡顯得突兀而驚慌。
無人回應。
外間的炭爐積著厚厚的灰,爐壁冰涼,顯然已多日未曾燃過,德仁瞥見門口按份例放置卻原封未動的火炭,心頭不祥的預感愈發沉重。
他藏袍下的手猛地攥緊了內藏的短刀,加快腳步,猛地踏入內間。
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駭然僵在原地。
屋內寒意刺骨,一具打開的棺材放在中央,裡面躺著一個陌生青年。
青年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唇邊綴著一朵染著血的乾花,仿佛那血是黑紅色的花滲出來的汁液一般。
沈鶴釗坐在床邊,一向被長袖遮掩在手臂暴露在空氣中,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舊疤,看上去觸目驚心。
而此刻,在這些舊痕之上,一道沿著動脈斜切開的新鮮傷口正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詭異的是,那傷口並無鮮血噴涌,仿佛濃稠的血液也被寒氣凍結了似的,只是極其緩慢地、一滴滴地順著他的手腕墜落。
他的另一隻手中托著一朵已然枯萎的花,鮮血正極其艱難地滴落在乾枯的花瓣上。
他就那樣靜坐著,凝視著手中的花,仿佛與外界徹底隔絕,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虛無的死寂之中。
直到德仁闖入的動靜驚醒了他。
「沈施主……你……你……」德仁喇嘛看著那朵被血浸染的花,看著那道致命的傷口,震驚得語無倫次,「你怎麼會有藏花??你這是在做什麼!」
「德仁上師……」
沈鶴釗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闖入,但他此刻太疲倦了,疲倦得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些血液仿佛也帶走了他身體裡僅存不多的生機。
他嘆了口氣。
「別說出去。」】
「這tm沈鶴釗又搞什麼東西!」胖子的吼聲在空間裡久久迴蕩。
不僅是德仁喇嘛被開幕雷擊,就連他們都嚇得不輕好嗎!
沈鶴釗在雪崩里受的內傷絕對不輕,他沒有表現出來,但這一路上沒怎麼動武,甚至暫避康巴洛族的鋒芒,都能看出他的情況並不好。
而現在,他竟然還敢放血?!
他體內有多少血液足夠他這樣嚯嚯!
吳邪看得臉色鐵青,終於有點感同身受自己吸費洛蒙時胖子的視角了。
痛,太痛了。
沈鶴釗甚至對動脈下手,換常人早就飆血了,他還就這麼點,足以證明他貧血有多嚴重。
「這又是什麼儀式?」解雨臣的眉頭擰緊,「難道沈淮的身體情況還不能穩定?」
當時沈淮給張起靈解釋過兩人換血的經歷,但他並沒有提到,這是一個持續的、無法終止的過程。
看沈鶴釗這熟練的動作,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估計是時限快到了,拖延不下去,沈鶴釗才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直接在寺廟裡實施。
眾人理智能理解,但感情上不太能接受。
「看上去是這麼回事。」齊鐵嘴嘟囔道,「我現在覺得沈淮當時可能不止是瀕死的狀態,他可能是真的死了……」
用他們土夫子的角度理解就是——齊鐵嘴現在有點懷疑,沈淮該不會是沈鶴釗煉出來的新型粽子吧?!
「這個想法有點恐怖。」張海樓道,「我不太信,畢竟說實話,有這麼弱的粽子?」
「我只是類比!」齊鐵嘴無語道。
吳邪揉了揉眉心:「不管是怎麼樣,這都是個大的把柄,也難怪沈鶴釗之前都藏那麼嚴實。」
若是一次性解決還好,沈鶴釗不說,沒人會知道。
但若是被人知道他能用血維繫沈淮的生機……放在其他人眼裡,跟起死回生之法有什麼區別?
要知道,世界上有執念的人千千萬萬,復活可比尋長生還縹緲一些!
吳邪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藏在幕後的兇險。
「那些花……是藏海花?」張海客的表情很凝重,「他也用藏海花當媒介——他什麼時候拿到的?」
「這花都變成乾花了,顯然不是這次。」張海樓道,「他以前不是就在這個地方待過麼?可能是那時候拿的。」
「但他那時候為什麼會拿藏海花……」
難道還是與白瑪有關?
眾人一時理不順前因後果,只覺得真相就在眼前,沉甸甸的,卻難以戳破。
【果不其然,德仁喇嘛轉頭就去找人查看了藏花海的情況。
他們有一種特殊的藏蜂,能記錄出現在藏花海的生物的氣味。
那藏蜂繞著喇嘛廟飛了一大圈,一點也沒靠近沈鶴釗所在的位置。
說明他在這幾個月內都沒有進入過。
「怎麼會這樣……」德仁喇嘛的臉色不好看,「那他什麼時候拿到的藏花?」
找張起靈顯然是行不通的,德仁喇嘛考量後,去找了梅朵。
梅朵毫不猶豫地把她知道的內容都說了出來。
「青銅門……惡魔的氣息……」德仁喇嘛的臉色變了又變,似乎有什麼想法在他心底醞釀。
「我大概知道了。」他喃喃道,近乎是逃似的出了房門。
外面是漫天大雪,世界看著純白無瑕,誰也不知道下面藏著什麼污垢。
他嘆了口氣,自語道:「沈施主,你……唉。」
「如果是那樣,你當初,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仿佛有陣電流順著脊柱上攀,直接讓眾人一個激靈。
什麼情況?
這老喇嘛還真知道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