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時光,反倒是沈鶴釗最放鬆的時間,才一下車,他就忙著偷運棺材、找尋住處、踩點觀禮的位置……忙得不可開交。
現在的北平可以說是全面戒嚴,人人都可能「慧眼識珠」,抓出幾個間諜來。
沈鶴釗的身份經不起查,脖子上的傷疤只要露出來,包被人盯著盤問——好在已經秋天了,帶著圍巾不算特別突兀。
他四處輾轉換地方,中途甚至還抓著了幾個想要破壞典禮的間諜。
青年混跡敵後戰場那麼久,本就是開掛的水平,就那些外籍間諜的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輕描淡寫地把人收拾,隨手打包往哨卡門口一丟,幾分鐘時間,就能廢掉人家幾個月的準備工作。】
哪怕看了無數次,眾人還是想說——
「好裝。」
但是裝得好爽,好看愛看還想看。
「我感覺我是拍不到全貌了。」吳邪將手機收回去,無奈聳聳肩,「這個氛圍,沈鶴釗也混不進去。」
話是如此,他的語氣卻是帶著笑的。
與有榮焉。
【開國大典當日,沈鶴釗沒有選擇帶上沈淮。
他望著青年沉睡的臉龐許久,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以後你自己去看。」他道。】
這是沈鶴釗極其難得的對沈淮的交流。
兩人似乎有一種默契在,哪怕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對著沉睡的對方自言自語。
這個習慣讓觀影的眾人憋得慌。
也是他們覺得沈鶴釗遲早把自己憋出個病來的最大原因。
怎麼有人能做到幾天都不長嘴說一句話的!
明明小時候在張家那麼活潑!
「這麼隆重的日子,他不選擇把沈淮帶上。」胖子吃了一驚,「完全想不到!」
「以後讓沈淮自己去看……」
吳邪嘴角一抽,如果不是從頭看到尾,他都怕這是人知道真相擱這交代遺言了!
話雖如此,吳邪其實也很懷疑沈鶴釗是不是什麼都知道,只是他不說——畢竟這麼多次頻繁的「生還」,怎麼看都很有貓膩。
只有沈淮每次都能很快判斷出情況(也不知道是不是靠著血脈的指引)能迅速找到沈鶴釗,把他撈走。
站在他們的角度,這個疑點猶如白紙上的墨水污漬,突兀得要命,根本掩飾不過去。
但沈鶴釗本身就被禁制限制,昏迷時的狀態也差得驚人,他到底能發現多少是個謎。
吳邪思忖道:「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尋死,那麼就代表他還是寄希望於找到『神物』,能夠把沈淮的生機復甦的那種。」
「顯而易見。」解雨臣道,「這些年沈鶴釗沒去下墓,是被大事絆住,現在大事解決,他自然要回去找『主業』了。」
說來就無語,他們一開始覺得沈鶴釗不下墓不作妖就不會受傷,沒想到他不下墓,受傷反倒更家常便飯。
「距離我們出生還要多久來著。」吳邪算了一下,覺得頭大,「還得圍觀那麼久?」
「就是你出生了長大了,也不一定能幫上忙吧。」黑瞎子挑挑眉,「倒不如寄希望於什麼時候我們也『穿越』一下。」
「只是有點擔心那些年發生的事情……」
吳邪臉色暗了暗,比如九門最大規模的盜墓行動,比如小哥失憶被送去格爾木療養院。
他們的世界裡,張起靈在那時孤立無援;可影像里不一樣。
不管是沈鶴釗,還是張家那幾個存活下來的傢伙,都不會放任那些事情發生才對。
只是那些事情,有那麼容易改變麼?
「別想那麼多。」張起靈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他。」
寥寥幾語,吳邪的心卻詭異地靜了下來。
「先看屏幕吧。」他道,「沈鶴釗已經在找位置了。」
【青年逆著人流,放棄了湧入廣場歡呼沸騰的機會。
破曉的晨光尚且稀薄,染著涼意,淺淺地鋪在空曠起來的街道上。
他沉默地走著,路過一個臨時支起的簡陋攤子,木板上用粉筆寫著「慶祝……鮮花自取」。
攤主或許早已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歡慶的人潮,只留下一桶肆意綻放的鮮花,任人取用。
沈鶴釗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從桶中拾起一束雛菊。花瓣上還沾著清涼的晨露。
他依舊帶著那條遮掩傷疤的圍巾,貼著牆根走,行動間帶著一種經年累月刻入骨子裡的謹慎,與周遭逐漸蒸騰的熱烈格格不入。
他就這樣走著,離那歡呼的海洋、離那歷史的中心越來越遠。最終,他身影輕巧地翻上一處無人的倉庫頂,竟就那樣施施然躺了下去。
他的目光里是一片蔚藍的、一望無際的天空——安靜、祥和,看著與一切熱鬧無關、又相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