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聊出個所以然——張起靈很想問,沈鶴釗追尋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就被巡邏的警察打斷。
有著通緝令黑歷史的嫌疑人沈某,幾乎瞬間竄上屋頂,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張起靈身上背著刀,被看到也得出事,不得不按下被激起一點火氣的情緒,先回去休息。
但實際上沈鶴釗並沒有走遠,他只是又找了一個橫樑蹲著,就這樣靜靜望著吳三省的大門。
他整個人與夜色融為了一體,沉靜至極。
直到吳邪興沖沖地衝出門,他才輕巧地落在他的面前,表露出了一點惡作劇的促狹。
吳邪心臟都快被嚇離體了:「鬼啊!」
「膽子這么小。」沈鶴釗掃了掃吳邪全身,似乎在找他的獨特之處。
但很遺憾,現在找不出來。
吳邪沒好氣地問:「你等我做什麼?」
沈鶴釗略抬起下巴,示意他走:「回家。」
「回家?」吳邪愣了一秒,毛都炸了,「回我家?」
沈鶴釗點點頭。
吳邪糾結了一下,還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道:「吳山居是我的鋪子,不是我家,你直接跟我回去?」
沈鶴釗不可能不拿棺材:「能繞路過去麼?」
吳邪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我的車在三叔家樓下。」
沈鶴釗:「?」
吳邪習以為常地解釋:「哦,這個是他辦公的鋪子,之前我們去的那個才是他家。」
沈鶴釗:「……哦。」
「那就打車吧。」吳邪有了點東道主的感覺,招呼道,「先去開我的車,再去吳山居接棺材。」】
「我好像看懂了沈鶴釗的表情。」張海樓磨了磨牙,「萬惡的有錢人!」
杭州城裡的吳家,不算那些私產,光居住辦公的房子就有四棟,其中古董若干,流動產更是難以盤算。
吳邪如果不閒的蛋疼捲入局裡,他能當一輩子的二世祖。
黑瞎子同仇敵愾:「萬惡的有錢人!」
解雨臣意味不明笑了一聲。
吳邪撇了撇嘴:「搞得你們誰窮似的。」
比起他祖上傳下來的,不屬於他的財富,場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自己掙得錢。
張起靈有張家作為後盾暫且不說,他接的活兒,隨便一單都夠普通人吃上十年。
偏偏這人「視金錢如糞土」,錢東放一點西放一點,失憶後銀行帳號密碼都忘個精光,活是把自己活得很貧窮的模樣。
吳邪對此想吐槽好久了,張起靈能不能在失憶寫暗號的時候,把他的銀行卡號和密碼也寫上去?
張起靈不要的錢,他可以代為保管啊!
黑瞎子也是,雖然也花了不少錢用於看眼睛,但他斂財的手段比張起靈還多,時不時還可憐兮兮去找解雨臣哭窮,也未嘗沒有收穫。
算來算去,就只有可憐的沈鶴釗真正地獄開局。
吳邪覺得牙酸:「但凡沈鶴釗去跟張家的認個親,其實也不至於……」
「張海成他們都望眼欲穿了!」
【下車自然也是吳邪付的車費,可憐的吳邪付錢時才發現自己之前還被坑了一波大的。
小狗的臉頰都氣鼓了,滿眼去找吳三省算帳。
此刻已經是凌晨,看店的王盟早就進入了夢鄉。
吳邪平時不怎麼做人,純純當剝削的資本家老闆,但也不會打擾自傢伙計睡覺,便帶著沈鶴釗走了後門。
就吳邪開個鎖的功夫,他轉頭就發現沈鶴釗不見了。
吳邪:「??」
真鬧鬼啊?!
「怎麼不走了?」聲音從頭頂傳來,吳邪一抬頭,看到一張白的發光的俊臉——沒有驚艷,只覺得那種被男鬼纏住的窒息感久久無法散去。
他有氣無力地道:「你上去做什麼?」
沈鶴釗愣了一下,慢吞吞道:「啊,習慣了。」
吳邪嘆了口氣,推開倉庫的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沈鶴釗捂住嘴。
「噓,有人來過。」
……
兩分鐘後,吳邪一個人被丟在了空曠的倉庫,沈鶴釗追著黑影沖了出去,只給他留下一句話。
「看好棺材,有事找你三叔。」
吳邪只覺得崩潰,但好奇心和責任心,也讓他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
他糾結了一會兒,走到沈鶴釗的寶貝棺材旁,很有禮貌地敲了敲棺材。
「大哥,你一定要保佑我啊!」
「我可不想折在家裡。」】
吳邪有一瞬間,都可憐起以前的自己了。
碰上沈鶴釗這人,跟在墓里碰到起屍的粽子有什麼區別?
都是驚嚇,驚嚇……更多的驚嚇。
「沈鶴釗這個事故體質加上吳邪的邪門體質。」解雨臣都覺得沒招,「回個家都能撞上賊。」
「我服了。」齊鐵嘴語氣里都帶上了憐愛,「他到底在房樑上睡了多久,才能有這麼自然的習慣的?」
他看著都覺得可憐的程度。
「站在天真的角度看,可不就是鬧鬼。」胖子無語,「我倒是有個很好奇的一點,天真同志,解答一下?」
吳邪回過神:「什麼?那個神秘人是誰我現在暫時看不出來。」
胖子搖搖頭,真誠發問:「你怎麼知道棺材裡的是大哥,而不是大姐?你就不怕求錯了對象,直接粽子起屍把你給嘎了?」
吳邪:「……這tm問我?」
不過也對,如果棺材裡的女屍怎麼辦?
以後問一定要問得全面一點!
【黑影被沈鶴釗追著一路狂奔,極好的素質讓他甚至等到了同伴的接應,跳上了疾馳而來的計程車。
計程車內沒有旁人,除了接應的司機,就只有黑影。
後者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嚇死我了,他們怎麼會突然回來?」
……
兩人互通了一下情況,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還沒來得及開棺材,他們就進來了,沒查出什麼名堂,看來還要以後再去一趟。」
后座的人點了根煙,道:「說起來,棺材裡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麼?非得我們這麼緊迫調查?」
開車的道:「不清楚,如果知道有什麼,還要我們查?」
話糙理不糙,開車的繼續道:「不過,二十多年前本家的那場暴亂,你應該知道吧?」
「這誰不知道?」后座的人來了興趣,「我記得是那場死了好幾個族老,導致派系大換血,幾乎把所有內鬼都徹查,還搬了族地的那次大暴亂。」
「那個內鬼……」
開車的人沒說完,后座的人已經浮想聯翩了:「那個內鬼,該不會就是上頭這次讓我們來查的,姓沈的吧?」
「我頭一次見安排這麼多人到一個地方……」
「不過那姓沈的,是不是也太年輕了?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長生?」
司機不發一言,直到后座的人喊出他的名字。
「汪隆,你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