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如此訓練有素的交接時,吳邪的眼皮就開始狂跳,不好的預感縈繞於心頭。
他對自己的體質很有逼數,能闖空門闖到他那的,是小毛賊的可能性還沒有吳三省是女的大,更別說是沈鶴釗出現的節骨眼……
但若說汪家猖狂成這樣,他又覺得不太符合那群毒蛇一貫陰險謹慎的作風。
直到這兩人在車上嘰里咕嚕地一番討論。
在聽到「汪隆」這個詞的時候,吳邪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信息量有點大。」胖子張著嘴,半晌沒合上,「等下……怎麼發展得那麼快?」
「汪家,這就出場了?還自帶報家門的?」
一時間眾人都有點回不過神。
黑瞎子吸了一口氣:「讓我捋捋,沈鶴釗上新聞的時候,汪家應該就關注到了——畢竟那個棺材那麼顯眼。
他們很快派人來杭州,想要布局找到他——說起來這麼明顯的事情,張海成那邊應該也會有所動作?」
「不好說。」吳邪道,「張家人的行動反倒很受限制。」
這個話題都不用展開講,大家也都瞭然。
有張啟山這個從政的冤家在,張家人如果不想長生的秘密暴露被國家盯上,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沈鶴釗本身很警惕。」解雨臣接著原本的話題繼續說,「他……壓根就沒按正常人的方式去生活,加上也不用正常飲食,就一直躲在橫樑上,所以前段時間汪家一直沒找到。」
「吳邪……應該是關注到了吳邪。」
吳邪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那個我就不應該把中國結拿走,沈鶴釗被驚動追過去,最後他們又轟轟烈烈玩了個跑酷。」
汪家本來就找線索,估計當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偏偏他們本身就有人偽裝成計程車司機——
「我真服了!」吳邪吐槽,「我就說以我的運氣怎麼可能那麼快打到計程車啊!」
大半夜,一個犄角旮旯的小巷子,他竟然沒等兩分鐘就打到了車,這本身就是個疑點。
而且那個司機還瞎雞兒報價,偏偏那時候其他人走得快,吳邪一門心思湊上去聽,也沒仔細追究就付錢了。
「全是疑點。」吳邪麻了,「但我那時候完全發現不了。」
就是現在的他,在沒有「汪家」的線索前,頂多就是覺得蹊蹺,也很難直接盲狙到什麼。
汪家這個滲透速度,跟鬼一樣。
黑瞎子吐槽:「都說了太有錢也不好,價都不講,表也不看,活該被宰還漏線索。」
吳邪磨了磨後槽牙。
張海樓摸了摸下巴:「所以開計程車的汪家狗賊,在你們談話的時候盯著放風,另一個就是溜到吳山居的倉庫里,找沈鶴釗的線索。」
張海客補充道:「但他們漏算了沈鶴釗半夜也要回來找棺材的執著。
而且還很巧,那個時候巡邏警察找上了開計程車的臥底,盤問了一通,導致他沒及時報信讓人撤離。」
一環扣一環,運氣兩級反轉,才導致了如今汪家人這麼早就被發現的局面。
齊鐵嘴沒忍住咂了一下嘴:「我就說,還是有點玄學在的……」
他們當時還在笑,巡邏警察一來張起靈和沈鶴釗兩個都得溜,誰知道最先被揪住的竟然是汪家的人。
一通順下來,眾人狂跳的心勉強安定了一點,還好有巧合的成分,沈鶴釗追上去的速度夠快,只要幹掉這幾個汪家人,短期就不會引來特別大的亂子。
「然後問題來了。」張海客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們說的,二十年前的暴亂,是指什麼?」
「內鬼……又是什麼?」
「沈鶴釗那個時候,不是早已經脫離汪家了嗎?」
問題一個一個處理,捋順了僥倖的部分,接下來便是沉重的憂慮。
吳邪的瞳孔微縮。
二十多年前的暴亂、沈淮的長期甦醒,這兩件事不應該沒有聯繫——沈鶴釗在那個時期,又回到汪家了?
他為什麼會回去?主動的還是被動的?結果又是什麼?
起碼現在看沈鶴釗除了失憶外,沒有什麼特別大礙——不對!他跟小哥才跑了一陣子就險些墜樓。
沈鶴釗的精神狀態,或者說大腦被影響得很嚴重……那種扭曲的、模糊的視線,好似幻覺又一次如同跗骨之蛆攀附上來了一般。
一片安靜中,黑瞎子突然輕笑了一聲。
「線索缺的比較多。」他道,「還是那句話,先不要自己嚇自己。」
他話鋒一轉,墨鏡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玩味和欣賞:「我更想知道,沈鶴釗多次背叛汪家,汪家到底是誰有那個膽子,把他搞回去的?」
「搞回去就算了,他們還真控制不住人家,讓他整了波大亂子。」
「從這個角度來看,汪家沒贏,沈鶴釗也沒輸,甚至說,能把汪家嚇到舉家搬遷、緊急清理的地步,他應該算是勝利者吧?」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是真心這麼想的。
就像他對吳邪想出計謀內部瓦解汪家這件事的認可,甚至願意冒著風險押上自己的全部——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賭徒。
「怎麼不算呢。」胖子也哈哈笑了兩聲,「這小子一直就很牛逼啊。」
【「汪隆」之所以沒說話,自然是因為牛逼的沈鶴釗此刻就在車外。
他死死攀在高速行駛的計程車上,甚至還有餘裕露出半張臉嚇唬開車的汪隆。
這只能說明一點,在察覺到這些人的身份後,沈鶴釗就沒打算放他們活著回去。
……
五分鐘後,車繼續行駛,男鬼爬進車裡,把妄想著長生不老的傻逼一腳踹暈。
汪隆眼觀鼻鼻觀心地開車,臉色發白。
沈鶴釗命令他往據點開,他有心想陽奉陰違,但對面前這人的妖魔化印象,又讓他不敢。
「沈先生,上頭只是讓我們調查你出現在杭州的真偽……」
「你還沒上報?」
「還沒來得及。」汪隆委屈道,「我們才來了一個星期,杭州很排外,我們還沒混進警局。」
沈鶴釗有些詫異,他又問了幾個問題,汪隆都乖乖回答了,跟那些寧死不屈的汪家人完全不同。
他這麼想,便這麼問了。
司機苦笑道:「您也跟我想像的不一樣,其實……我很佩服您,怎麼有那麼大的力量脫離那個地方,甚至還反將一軍。」
「我爹已經死了,但是我媽還在裡面。」汪隆語氣發顫,「如果我死了,她會怎麼樣,我不敢想。」
沈鶴釗的手驀地攥緊衣袖,他的眼神放空,幾乎是被瞬間拽入了一段記憶中。
黑暗、蛇……麻木的人……
他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一針見血地道:「你在求我。」
「是。」汪隆道,「我在求您。」
他想要活下去,並且,求生欲大過了對汪家的忠誠。
只是,為什麼相信沈鶴釗有可能放過他的性命?
透過車載後視鏡看,沈鶴釗側著臉,眼睫垂著,昏黃的路燈時時照亮他的側臉,使那蒼白中帶上了一點暖色。
不知為何,汪隆覺得他心底依舊有一分柔軟。
那是他這種深陷黑暗的小人物,帶著求生欲的直覺。】
……
加更容我再寫一會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