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一次被沈鶴釗的演技震撼了。
要知道沈鶴釗仍然處在失憶的階段,甚至連自己名字是什麼都沒想明白。
他能短時間內把棺材和沈淮想起來,這已經是要了命的羈絆了。
結果,他就這麼不動聲色A上去,跟汪家人聊起來了。
「瞧瞧他這說話的藝術!」張海樓驚嘆,「什麼信息沒說,就讓汪隆給他介紹一下。」
張海客回過神:「……這汪家人還挺配合。」
「畢竟久仰沈鶴釗的大名。」吳邪嘆了口氣,「還好運氣不錯,這個汪家人本身心思也不少,為了活命,說了不少內容。」
哪怕沈鶴釗在失憶狀態,他也能通過汪隆透露出來的信息,總結出自己在被一方勢力針對、甚至可能被殺的現狀。
只是他們沒想到,沈鶴釗了解完情況,就這麼果斷地打算殺上門。
「汪隆說的話,有點刺激到他的記憶了。」解雨臣眯了眯眼。
在汪隆提到他母親試圖打感情牌的時候,沈鶴釗的臉色很難看。
但是閃回的畫面實在是太短,他們只聽到了鱗片的摩擦聲,以及黑暗中壓抑的呼吸。
黑毛蛇,一想到那玩意兒,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一陣惡寒。
「記憶那麼快恢復的可能性不大,但肯定會給他的精神造成壓力,這樣殺上門……」
「等下,他還記得怎麼動手吧?」
想起上次沈鶴釗失憶連怎麼動武都給忘了,他們就害怕。
「這個應該沒忘掉。」胖子道, 「不然咋扒上這車的?更別說睡橫樑也是一門技術活,指不定就跟小龍女似的,武功還在,只是常識不知道。」
「小龍女……」張海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表情有點扭曲。
雖然眾人對沈鶴釗的武力值很有信心,但青年身上可是掛了一串debuff。
「五個人,應該沒啥問題,這邊兩個,那邊三個,汪隆看著就很反水,不足為懼。」黑瞎子算了算,豁達,「大不了就偷襲。」
「有理。」齊鐵嘴點點頭,他好奇地道,「所以沈鶴釗會不會殺了汪隆?」
「斬草不除根……」他在脖子上比了個「咔」的動作。
吳邪沉吟道:「我感覺不會,不至於是發善心——沈鶴釗肯定需要一個釘子獲得更多情報,至於這釘子是真釘,還是反水,其實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他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虛弱,汪家不可能輕舉妄動。」
吳邪總能從沈鶴釗身上看到一點相似的影子。他不知道這種莫名的直覺是哪裡來的,但事實證明,他的猜想大多不會出錯。
【汪隆帶著沈鶴釗來到他們落點的筒子樓,裡面的三個汪家人還在打牌。
沈鶴釗的攻擊一向沒有嘴炮的環節,快狠准,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的武力確實還在,甚至下手更加狠絕。
汪隆站在角落——沈鶴釗動手時,他沒有阻攔,在被其他人罵叛徒時,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在賭,賭沈鶴釗會不會放過他。
沈鶴釗拿出隨身帶的濕巾擦了擦手,語氣淡淡:「你善後收尾,屍體處理好,別給警察查到。」
這些人來杭州肯定是整好了假身份,但也經不起調查,死了也不會激起什麼水花。
「回去證實『沈鶴釗出現在杭州』是假情報就行,其餘的我會處理,至於這些人……就說是誤闖了吳三省手下的盤口,死得活該。」
汪隆不可置信,連敬稱都沒了:「你不殺我?」
「暫時不殺。」沈鶴釗眼皮微抬,「以後找你還有事。」
汪隆激動得想下跪,沈鶴釗卻連這點時間都沒有給他。
他幾乎是把門一拍,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樓道里。
汪隆淚流滿面,一打開門,卻發現人早已不見蹤影。
「真是見鬼了。」他喃喃道。】
很難想沈鶴釗這次出現被多少人在心底腹誹是鬼。
潘子喃喃道:「怎麼能說是三爺殺的……」
胖子拍拍他的肩膀:「淡定,沈鶴釗現在估計也就記得你家三爺,他總不能說是吳邪乾的吧?」
對哦!潘子有點苦逼地想。
其他人想讓沈鶴釗記住他都不一定能記住,這麼想,他家三爺還挺榮幸了……
吳邪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眼睛微亮:「他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沈鶴釗。」張海樓輕哼一聲,「張朝賀不也挺好聽。」
用了那麼多年,怎麼說丟就丟。
「張也沒比沈難聽嘛……」
胖子幽幽道:「可能沈一聽起來就很有小說主角的地位吧,而張——喂,老張開個門?」
張姓眾人:「…………」
【沈鶴釗快步走出筒子樓,表情冷漠,他的嘴唇死死地抿緊,沒有絲毫的血色。
跟吳邪聊天時還算正常的臉色,在一通奔波後又徹底難看了下去。
他久久地望著周圍的環境,半晌才邁開步伐。】
「好難看的臉色。」齊鐵嘴嘟囔道,「趕緊回去休息一下吧,我真怕他暈半路了。」
「唉。」吳邪嘆了口氣,沈鶴釗的狀態比過去的他差了好多。
「所以要怎麼回去?」胖子沉吟道,「你們覺得……沈鶴釗會主動打車麼?」
眾人:「……」
會不會是一個問題,沈鶴釗這陰沉的身上還有點血的模樣,別車沒打到,被人報警抓起來了。
「那另一個問題。」胖子繼續問,「他找得到天真家的路麼?」
眾人:「……」
草了,汪隆開那麼快,鬼知道在哪。
吳邪表情古怪,他對杭州的地圖還算比較了解,仔細對比了一下印象,道:「他現在徒步回我那,怕是天都亮了。」
「這個位置……離三叔還近一點。」
【沈鶴釗迷茫地看了看周圍,隨便選了個方向走,他的運氣不錯,走著走著,也逐漸找到了一點熟悉的地方。
他先是繞到了吳三省的家,但只是在門外看了一會,沒有打算進去,接著便繼續往前走。
張起靈跟他說過自己住著的地方,沈鶴釗兜兜轉轉,還是找了過去。
他知道自己見不得光,也沒走尋常路,挨個翻窗查看,找到了張起靈的房間。
躺在床上淺眠的青年頓時驚醒,爬起身才握著黑金古刀,就看到沈鶴釗自然地走到了他的床邊。
青年神態昏沉,看上去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借睡一下。」他連鞋、外套都沒來得及解開,就這麼直挺挺躺在了床上。
張起靈懵在一旁,久久才遲疑地放下刀。】
「……借睡一下?」
「昏一下吧。」
「別說,能挺到找到小哥的位置,他已經很棒了。」
【視角一轉,來到了吳邪那方。
可憐的吳小狗死活等不到沈大哥的歸來,他沒敢報警,打吳三省的電話又覺得掉價,便打定等天亮了再看。
這等著等著,就趴在棺材上睡著了。
「咚!」
第一聲是吳邪感覺身下的棺材突然動了。
他尚未反應過來,就猛地迎接了第二下——
「啪!」
一個碩大的棺材板,拍到了他的臉上。
吳邪帶著驚悚的表情暈了過去。
躺在棺材裡的沈淮,有點懵逼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