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啊……他就在這呢。」
「你們先進來吧。」
青年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給出回應,他率先往裡走,將後背留給兩人。
張起靈看向沈鶴釗,想讓他先走,後者則是久久盯著前方人的後背,眼神有些迷離,不知在想什麼。
前方人死死咬著牙,眼睛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程度紅了起來,鼻翼抽動間,淚水一點一點地往外溢出。
偏偏這一切都是無聲的。
沈鶴釗在身後注視著他,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這些年月,似乎都是這樣過來的。】
眾人笑著笑著,也不由得被這沉默又厚重到無法避開的情緒感染。
「哎……重逢啊。」胖子長長嘆了口氣,眼睛也眨快了幾分,「重逢好啊。」
歲月變遷,故友仍在,這是多麼幸運的事情。
他的故人……他惦記的……算了算了,不能想那麼多,在這裡眼淚汪汪,也怪丟人的。
解九注視著影像,心底在盤算著時間差和那時候自己的年齡……
壞了,這好像是活不到啊。
他跟沈先生就這麼沒有緣分麼?
一時間有點鬱悶。
【房間裡的人在吃早餐,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
看到張海成的樣子,再看看跟在他身後朝思暮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兩人頓時悚然,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模樣,默契地一左一右拉上門,異口同聲地道:「稍等!」
「啪!」
門被關上,張海成站在門口,眼淚鼻涕掛了一臉,爾康手才伸到一半。
他看上去已經七分死了。
更可怕的是,沈鶴釗眼中笑意一閃,走到張海成旁邊,給他遞了個乾淨的手帕:「擦擦。」
張海成:QAQ
不到三分鐘,全副武裝的張學歸和張小蝴蝶沖了出來。】
「……好丟臉。」張海樓幾乎捂著眼睛不敢看。
隔著影像,他們都能感受到張海成的社死。
這跟要和偶像見面要簽名,結果剛排到隊當著人家的面流鼻血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們包裹得那麼嚴實做什麼?」黑瞎子嘖嘖稱奇,「一個個都試圖扮嫩是吧?」
解雨臣翻了個白眼:「不要以己度人。」
若說扮嫩,誰能扮得過黑瞎子啊?
這人活多久心理年齡都只有八歲。
「擔心刺激到沈鶴釗?」吳邪也覺得好笑,「沈鶴釗在他們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張海客嘆了口氣道:「我們光看著就覺得這人操心,更別說他們一邊操心還一邊找不著人。」
望眼欲穿都不足以說明小張們的心情。
現在僅僅是在小方面用力過度,誰不夸一句他們心態好?
「還是小哥話療得好。」齊鐵嘴很欣慰,「竟然能這麼順利見面聊上了,不容易啊。」
感覺如果不是張起靈那通直球,沈鶴釗怕是連夜就跑了,那麼這群千里迢迢趕來的小張,怕是會哭天搶地。
——順帶手撕了看不好人的吳三省。
【接下來就是很溫馨的貼貼場面了:一通熟練的給失憶患者(張起靈:……)的自我介紹後,該吃早飯的繼續吃早飯,張海成和張學歸在拌嘴,張小蝴蝶在給沈鶴釗量尺寸。
被小哥脫敏了大半的沈鶴釗雖然緊張,但除了肌肉繃緊外,也沒有想要逃的意味。
他的目光挨個掠過小張,眼神是連他本人都察覺不到的專注。
這種專注被其他人捕捉到,大家都默契地沒提,只是語調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張小蝴蝶看沈鶴釗的表情,竟還帶上了一絲絲的寵溺。
徹底被人忽視的張家族長在用眼神示意失敗後,選擇了自己繞過半個桌子去拿鹹菜就饅頭……】
張海樓長吁短嘆:「族長孤獨,是家人端水不平,可憐,可憐!」
吳邪倒是驚奇在其他方面:「那個我竟然沒有出現?我就一個偷看的鏡頭?」
【「哦對,吳三省那小侄子怕生,不怎麼見人。」】
吳邪:「???」
誰怕生?他嗎?
「破案了,你三叔乾的。」解雨臣沒忍住笑出聲,「他是真怕你跟這些計劃之外的人見面啊。」
「但『我』肯定會去接觸這些人,更別說『我』還想打算告訴沈鶴釗『真相』。」
吳邪道,「我現在倒是有點好奇,會跟我經歷的事情有多大的改變。」
……
改變是有了不少改變。
吳邪看著一群張家人帶著沈鶴釗買買買,恨不得把街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他包圓了,而他在跟在後面還白蹭了幾件……
吳邪拳頭硬了。
真的硬了!
我靠憑什麼,憑什麼他們一個個那麼有錢就算了,那個吳邪也這麼白撿!
當年他自己去的時候,不僅什麼東西都要他自己打探、避坑,買禁婆香也是他自己掏腰包的全款!!!
而影像里的吳邪,老前輩們幫他避了全部的坑,給他科普各種行內細節,最後買香爐的錢還是張起靈出的……
草了!他不服!
「好幸福啊你小子。」胖子喃喃道,「什麼時候胖爺也能遇到這幾位貴人。」
吳邪涼涼道:「你現在給自己一刀,看看會不會穿越進去。」
胖子看了他一會兒,恍然:「你吃醋了?」
吳邪嘴角一抽,他都多大的人了:「我沒c——」
胖子直接攬住他的肩膀:「這有啥的,等回去我們想買啥就買啥,還能指揮小哥做飯!」
這個感情好!
吳邪一轉頭,看到張起靈面無表情的臉上寫了六個點。
【「沈大哥,你過來看看!」
吳邪端著香爐去找沈鶴釗套近乎:「店主說這玩意兒是禁婆的骨頭,是海貨,我看這味道怪神奇的,你瞧瞧是不是真的。」
被包裹在家人中間的沈鶴釗看著依舊沉默,但周身的氣息明顯平和了下來,哪怕張小蝴蝶給他衣領上掛了個毛絨絨的掛墜,他也沒拒絕。
他看著吳邪過來,擺出了認真的姿態,但聽到吳邪的問題,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問小哥。」
站在他旁邊的張起靈:「?」
吳邪把期待的目光投到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指了指前面幾人:「你去問他們。」
踢皮球這項技能,這兩人都很熟練。
等吳邪抱著香爐跑走,張起靈才問沈鶴釗:「不想跟他說?」
「不是,我沒法肯定。」
張起靈眯了眯眼睛:「你聞不見?」
「……嗯。」
沈鶴釗竟沒選擇找藉口,他抿了抿唇,承認了下來。
「一直這樣嗎?」
「不是。」沈鶴釗輕描淡寫,「只是發生了一些意外。」
但剛平靜地說完,他的語氣瞬間低了下去:「你別告訴他們。」
張起靈深吸一口氣。
「選個時間,跟我去醫院。」
沈鶴釗震驚了。
張起靈冷酷地道:「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
「別!」沈鶴釗急得拽住了他胳膊,低聲道,「行。」
張起靈的表情也看不出滿意。】
觀影的眾人:「……」
自己沒嗅覺不急,要被告狀反倒急了。
你不挨罵誰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