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多瓷器!】
【哇——淮你快來看!那個墊在瓷器下面的帛布!值錢誒!值錢誒!】
【發啦!哈哈哈哈又發啦!這個穿越時空果然沒穿錯!】
很久違的,系統在沈淮的腦海里發出了「嘎嘎嘎」的囂張笑聲。
沈淮很努力壓抑著自己不要翹起來的嘴角,裝作淡定的樣子,還忽悠系統:【這哪到哪,我記得原著里不是說大殿裡全是金柱子麼?】
【低調,低調!】
話是這麼說,手輕飄飄掃過青銅器時收集到的能量,險些讓沈淮笑出聲。
是的沒錯,他們已經通過了長長的甬道,下到了海底墓的耳室里。
沒有遇到長頭髮的禁婆,也沒有遇到奇奇怪怪的海猴子,氧氣瓶完好、裝備全在——真想發個朋友圈給吳邪看看,羨不羨慕!羨不羨慕!
這個沉船墓在此之前確實沒什麼人來過,耳室里的陪葬品都放得很完好。
除了說困了想休息一下的吳三省,和對瓷器並不感興趣的張起靈,其他人基本都懷著激動的心情在研究。
沈淮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越坐越偏、快要隱沒在牆角里的吳三省,一邊饒有興趣地把玩著青銅器。
系統百科全書的功能,在此很好體現出來,幾乎誰來找他問問題,沈淮都能說出點東西來。
這個逼裝得可太爽了,眾人圍著他一口一個「小沈教授」喊,竟也給沈淮帶來了一些印象的錨定效果。
雖然在沈鶴釗攪亂汪家後,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會徹底歸零,但起碼好處現在的沈淮是能享受到的。
這些積分,可全是他菜雞本體的活命保障啊!
【小沈教授~】系統也在湊熱鬧,小光球在空中扭來扭去,【哎呦,這個稱呼真爽,嘿嘿嘿。】
【別顧著爽了,幫我盯著點那幾個危險分子,有行動了提醒我。】
【收到,長官!】小光球原地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沈淮推了推眼鏡,話語間更加認真了。
一開始找沈淮問問題的是霍玲,但問著問著,本來眾星拱月的女孩子就被擠出了交流範圍——霍玲本來就是想找他聊天的,對專業討論倒也沒有特別大的興趣。
見小沈教授被淹沒,她眼睛咕嚕一轉,轉頭就拿著個青瓷瓶坐到了張起靈旁邊:「小張你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嗎?來看看,他們正在研究者瓶子地下的刻紋是什麼。」
張起靈對她完全不感興趣,霍玲說上十句他都懶得搭一句。
霍玲有些惱火,但還是壓下不爽的心情,試圖找話題聊:「你跟小沈教授真的不認識嗎?解連環死的時候,我看到你給他遞紙了。」
「跟你有關?」張起靈抬了抬眼皮,終於出聲了。
「怎麼跟我沒關係?」霍玲努了努嘴,「小沈教授那麼年輕,長得還好看,還博學多才,我多了解一下怎麼啦?」
「萬一他願意入贅我們霍家,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
「我可是以後的霍家當家人。」霍玲語氣得意道,「到時候什麼好的都有他一份~可比大學的工資高多了。」
張起靈扯了扯嘴角,很難遏制自己不露出嘲諷的表情。
霍家有什麼好的?他想反駁什麼,話卻堵在嘴邊,半晌也沒接出後半句。
但毫無疑問,霍玲提起沈淮,確實讓他內心有了些波動。
「算了,不跟你這個悶油瓶子聊了。」霍玲撇了撇嘴,佯裝要走,「我不如直接找小沈教授問,還能多點共同語言。」
「拿來。」張起靈回過神,伸手接過青瓷瓶,手指摩挲著刻紋。
霍玲臉上掠過狡黠的笑意。
張起靈一開始並沒在意刻紋是什麼,他只是不想霍玲再去煩沈淮,但琢磨著琢磨著,卻也察覺出了一些隱約的不對。
他臉色一變,也不管霍玲在旁邊大呼小叫的聲音,抄起旁邊的瓷器挨個摩挲底下的刻紋。
「……少了幾個。」許久,張起靈喃喃道,他抬頭,問霍玲,「其他的瓷器呢?」
霍玲蹲在他旁邊,喊:「小張好像有新發現!」
「什麼發現?」
一行人烏泱泱地也圍了過來。
張起靈:「……」
他很煩地嘆了口氣。
「剩下的幾個瓷器在哪?」有人回答,「剛剛小沈教授也在看,他似乎也發現了什麼。」
「人呢?」霍玲站起身,踮起腳往後看,卻什麼都沒看到。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李四地回過神:「啊?剛剛不還是在這——?」
一行人轉過頭,發現除了低著頭在登記信息的陳文錦外,耳室里竟然沒有別人了。
後者後知後覺地抬起頭:「嗯?」
「小沈教授呢?!」霍玲發出一聲驚叫。
「齊羽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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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羽早在一旁圍觀許久了。
他懷揣著滿滿的偏見看沈淮,只覺得越看證據越鐵——
這傢伙絕對提前收集過線索,不然怎麼會對墓下的情報那麼了解?
難道掛著個大學教授的名頭,還真就有大學教授的本事了?
也不知是下來時暗長的甬道給他帶來的壓抑情緒;還是沈淮游到一半有些力竭,被吳三省抓著胳膊帶下來的動作映入視網膜久久無法消散……
齊羽終於克服了本能的恐懼,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
他真的還有再次跳反的機會嗎?
若是他再次背叛組織回到汪家,組織那邊一怒之下不給他隱瞞之前的行蹤,甚至背刺他一波,汪家那邊真的能夠信任他嗎?
齊羽心知肚明,不會的。
一旦他背叛的痕跡被察覺,他將沒有任何一處容身之地。
沈淮與那條他隨身攜帶的黑毛蛇,就是勒在他脖子上、隨時可能收緊的絞索。
齊羽又感覺一陣顫慄,腿上仿佛還殘留著黑毛蛇冰涼鱗片划過的觸覺。
但是黑毛蛇很好搞死,只要他下手快點,在這偌大的海底墓,不會有人能找到一條蛇的屍骸。
那沈淮呢?沈淮針對沈鶴釗,跟九門關係算不上好,還「坑死」了解連環……他齊羽若在此處搞死沈淮,出去也能有理由交代,還不會引起其他人懷疑。
那為什麼不做?
齊羽心知他自己的演技也好不到哪裡去,想通後速速行動,總比糾結猶豫讓人看出端倪好。
有了一次背叛,再有第二次,便是如此順理成章。
此刻,眾人剛剛下到墓室,尚未休整,正是精神與體力最疲憊的關口。
沈淮正專注於研究那些青瓷器物,側影顯得單薄而毫無防備。
齊羽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只是在耳室周圍轉了轉,發現這個地方藏著的密道不少。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在其他人都被霍玲的聲音吸引時,齊羽快步走過去,拍了拍沈淮的肩膀。
「小沈教授。」他壓低聲音道,「跟我過來一下,我有個發現。」
齊羽專門用含糊的急促的聲音說,目的就是讓沈淮避開其他人跟他走。
他特意用了這種引人好奇又不易被旁人聽清的說法,目的就是讓沈淮單獨跟他走。他甚至打好了幾套更具說服力的腹稿,準備應對質疑或猶豫。
然而,一個都沒用上。
沈淮只是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轉過頭,表情看著竟有一種無辜的柔軟。
「好啊,走吧。」
那爽快的回應,反而讓齊羽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