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原本還在想,要怎麼撩撥齊羽才能讓他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地對他動手。
結果還沒等他想明白,然後小年輕就已經忍不住了……
【果然年紀小就是沉不住氣。】沈淮跟系統長吁短嘆,【他是不想把自己摘出去嗎?大庭廣眾之下就勾搭我。】
系統:【可惡齊羽,還給我們小沈教授增加工作量!】
沈淮覺得自己可是個大善人,既要被齊羽捅刀子,還要幫人家圓謊,省得齊羽被人圍毆。
至於為什麼齊羽會捅刀子你別管。
一人一統一邊嘮嗑一邊跟齊羽走到角落,後者的手速很快,基本在機關轉動、露出暗門的瞬間,就面露凶光,把沈淮推了進去。
沈淮踉蹌半步,扶著牆壁,叮囑統:【能量記得準備好,本體可沒有無痛掛。】
系統嚴陣以待:【我懂,已經安上了。】
這麼快?沈淮驚訝,順便開始日常想念馬甲。
還沒等沈淮把手電筒拿出來,齊羽就閃電般甩出了一道黑影。
【我去!不講武德偷襲啊!】系統連聲道,【往左躲!】
意識的傳遞是一瞬間的事情,沈淮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但他身子剛動,突然就意識到,誒?好像沒什麼必要躲,畢竟他是要復刻當時給吳邪展示的名場面。
那時候為了讓齊羽跟「沈淮」看得勢均力敵一點,又要維護「沈淮」是糕手的形象,他可是給「沈淮」疊了看起來慘兮兮的buff。
雖然現在發現「沈淮當高手」這件事就他大爺的離譜,但來都來了,還是要還原一下。
【稍等,演一下。】
於是沈淮挪了半步,又重新挪回去不躲了。
被齊羽丟過來的黑影自然是黑毛蛇,這種天生劇毒的玩意兒,哪怕是汪家人也不一定抗性疊滿,哪怕死不了、短時間內也不會有行動能力。
那蛇受了驚,在漆黑中扭動著張嘴,一口咬在了沈淮的肩膀上。
沈·防護拉滿·淮:好像有點癢,這是咬進去了還是沒咬進去?
他甚至想用手去摳一下,但為了形象忍住了。
系統知道沈淮有計劃,但看著這一幕也沒忍住。
它發出尖銳的爆鳴,衝上去一球撞在了黑毛蛇上。
原本還在掙扎的黑毛蛇渾身一僵,就這麼僵死地落了下去。
沈淮伸手一接,將它攬在手中。
「啪。」
手電筒冷白的光束驟然刺破黑暗,精準地打在沈淮身上。齊羽站在光圈之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落在青年手上的蛇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咳。」
這是真的意外。
沈淮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將不知昏了還是死了的蛇盤在手上,歪頭看齊羽:「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照理說俺是「汪家人」啊,恁拿自家人的東西打自家人?
沈淮確實是在認真問,他還以為齊羽上來高低給他一刀,沒想到竟然是黑毛蛇起手。
只是某人自己都忘了,他現在這個溫和的態度搭配著這場面,只會讓人覺得詭異和驚悚。
「都到這個程度了,你還裝?」齊羽深吸一口氣,胸腔因憤怒和破釜沉舟的決心而起伏。
沈淮愣了一下:「裝?」
齊羽看著面前的青年,試圖從他完美的偽裝中找出一點端倪。
受驚的黑毛蛇咬得極狠,哪怕沈淮套了一件針織毛衣,右肩還是隱隱滲了點血出來。
最重要的是——哪怕齊羽都這樣做了,沈淮都沒有立馬還手。
齊羽瞬間意識到,黑毛蛇或許對他並不是沒有影響,這人早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在他面前裝而已!
這個認知如同強心劑,瞬間驅散了齊羽心底最後一絲猶豫和恐懼。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閃電般地抵住沈淮的脖子,低吼道,「你真當我不會殺了你嗎?!」
【這句話劇本里有!】系統提詞本上線了,【讓我看看下面接什麼……現在殺我沒有任何意義……括弧用虛弱的語氣括弧回。】
【這是不是還要吐點血啊?我去造點血包,淮你等一下。】
沈淮:「……」
或許因為系統太過於敬業,沈淮竟在對比之下感到了一絲社死。
這台詞……他一開始怎麼沒覺得那麼尬呢?
好在就兩句話,剩下關於吳邪的台詞純粹是他惡趣味,鍋丟給幻境就行。
沈淮低低咳嗽起來,唇邊溢出一絲血跡。他抬手擦了擦,指尖染著了一抹暗紅,他卻忽然笑了:「現在殺我……沒有任何意義。」
「我出現在這裡這麼久,你真當我沒留後手?」
漆黑的房間裡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齊羽握著刀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沈淮沒忍住戳了他一下。
毫不意外的,齊羽觸電般地向後急退,整個人宛若驚弓之鳥。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只剩下沈淮低微的咳嗽聲,和兩人之間陡然拉緊的、一觸即發的死寂。
沈淮在心底嘆了口氣,其實從他拿黑毛蛇恐嚇齊羽、後者都沒敢反抗開始,他就知道這小子慫得很符合他的劇本。
「……你到底要怎麼樣?」齊羽顫抖著道。
「這話很奇怪。」沈淮道,「不是你讓我過來,還偷襲我的麼?」
齊羽崩潰地道:「但是正常人怎麼會是你這個反應??簡直像是個怪物!你要動手殺我,你想怎麼處理?你有什麼目的?你說啊!你別玩我了好嗎?」
他是真的哭出來了,委屈、不解、恐懼在心底五味雜陳,讓他狼狽得連站直都做不到。
人類最恐懼的事物無非是未知,沈淮這種讓人連揣測都揣測不到的表現,齊羽很難不產生恐怖谷效應。
這還是人嗎?
「抱歉。」沈淮很沒誠意地道,「我確實挺久沒當正常人了,有點表現不出來。」
齊羽聽到這個道歉,連哭都哽住了。
他只是絕望地想,天啊,他難道真的要自殺嗎?
「我們還是來正常談話吧。」沈淮嘆了口氣, 「別浪費時間了,到時候其他人找過來,不好解釋。」
「我先問你,你這是徹底打算背叛汪家了?」
齊羽現在心都快被玩死了,對方問不問無非就是給不給他痛快,他既然做出了背刺的舉動,承認也沒什麼大不了。
「對。」他麻木地道,「我待不下去了,很早就打算脫離,但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半年前被派去組織。」
沈淮繼續問:「那對這次行動,你有什麼了解?」
「行動?是指考古隊嗎?」齊羽想了想,「據說這底下有汪藏海的設計,那老傢伙跟長生有點關聯,組織派九門來找線索,派我監督他們。」
沈淮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用那雙穿透力極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齊羽。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將齊羽從裡到外審視了一遍,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你給我個痛快吧。」齊羽哀莫大於心死,「還有什麼要問的?」
「沒。」沈淮垂下眼睫,微微失笑,「原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齊羽,你想活嗎?」
齊羽用茫然地目光看著他,他如果不想活,那搞那麼多屁事做什麼?
「你的死劫不在我這,甚至也不在汪家那。」沈淮心平氣和地道,「而是在九門那些人身上。」
「你當真以為他們只是一群祖上蒙蔭的小年輕嗎?」
齊羽抿著嘴:「你想說明什麼?」
沈淮又咳了兩聲。
黑毛蛇的蛇毒被系統作用著淨化了,但為了符合設定,沈淮還是借著血包的存在把蛇毒一起呸出去。
他用隨身帶著的手帕擦了擦發黑的血,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我打算帶你去看一場戲。」
「去哪裡?」
「不知道。」沈淮回答得乾脆,「但總歸在這個墓里,在沒有達成他們的目的之前,他們不會離開。」
齊羽咬著牙:「按照你的說法?那些九門的人與組織之間也有異心?」
沈淮沒有必要在這上面騙他,只要解連環不是前者殺的,那麼他的死就一定有貓膩。
齊羽不聰明,但也不至於傻得認為解連環一個解家子弟會把自己玩死在海里。
那他哪怕逃脫了沈淮的魔爪,也不一定能活著到組織給他安排的後路?
全是死局!
想通這點,齊羽心底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
他甚至有些慶幸沒有殺死沈淮,不然憑他開始那蹩腳的理由,那些人對他下手的速度會更快。
「所以,要來跟我做一個交易嗎?」沈淮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將他從絕望的泥沼中暫時拉出,「我保你活,你答應我一件事。」
齊羽喉結一動:「你要我做什麼?」
沈淮的眼神變得幽深,仿佛透過齊羽,看向了某個極其遙遠的目標。
「我很早就跟你說過,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沈淮沉沉道:「告訴我現在汪家的藏身地點,包括你情報遞交的位置。」
齊羽猛地看向他,幾乎不可置信:「你不是汪家人?!」
「我沒說我是。」沈淮道,「一點點技巧,你信了就行。」
「那你能控制黑毛蛇——?」
「一點點小手段。」
齊羽覺得這個「一點點」就真他娘的操蛋。
他努力深呼吸,平復自己的情緒,看著沈淮用染血的手帕一點點擦掉唇邊溢出的血。
換作一般人,黑毛蛇一口下去就已經歸西了,遑論與他談話半天。
但若沈淮不是汪家人,他去哪裡給他找解毒手段?
齊羽的聲音滿是疲憊,帶著一點點被玩壞了的絕望:「可是我沒有解毒劑,你現在真的還好嗎?」
「還好。」
他又聽見沈淮用那詭異的平靜又包容的聲音道。
「我有一點點特殊血脈,死不了。」
周五,咕~周六我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