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沉默了很久，才從風中凌亂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他只是有一點惡趣味，但絕對沒有真要欺負吳邪的意思。
張海成這腦洞實在是……
說到底都是吳二白和吳三省的錯啊！兩個老狐狸到底給他留下了什麼印象？
他開口道：「你別亂想了。」
張海成如野馬般狂奔的思維被強行停止，他愣了一下，問：「什麼？」
「什麼都不是。」沈淮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如果是吳邪帶走了棺材……那他確實有可能做到。」
張海成不可置信：「為什麼？」
「因為他是特殊的。」
沈淮說的全是真話，這個世界上若論特殊，沒人能比得過吳邪。
但沒法直說，那太危險了，一個搞不好，他們路上都得出車禍。
「哪個方面的特殊？」張海成問，「他不就是吳老狗的孫子麼，難道九門那邊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情報？」
沈鶴釗沉默地搖搖頭，他這姿態張海成太熟悉了，每次話題觸到了某個無形的邊界，他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倒也不是拒絕他，而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無奈。
但這次倒也不一樣，青年掂量了什麼，微微抬眼，又吐出兩個字：「終極。」
張海成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頭皮。
許久，他才找回聲音：「你……你，你也知道……」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苦笑一聲：「也對，你什麼都知道。」
平日裡張海成巴不得02是真正的張家人，但在涉及青銅門時，他又非常清楚，02並沒有任何的張家血脈。
更何況02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張家。
他不應該知道守門的事，更不應該知道終極。
理智這麼告訴他，但張海成又很清楚，02合該什麼都知道。
他身上連著無數勢力的線，這些線相互交織，形成了一道碩大的蛛網，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張海成喉結滾動了一下：「吳邪到底是誰？」
「他現在還不了解這些事。」沈淮道，「你可以把他當作一個很有冒險精神的孩子。」
……還真是孩子？不是活了幾百年轉世投胎的老妖怪？
張海成克制住起伏不定的心緒，問：「難道，他會是破局點？」
「我是這麼期待的。」沈淮試圖給吳邪身上貼buff，「他現在還很小，沒有成長起來，但他身上確實有著太多不一樣的東西。」
「或許將來……」
還沒把後面含混的話說出來，沈淮就覺得眼皮一跳。
他驀地失去了意識。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來，像是膠水一般粘稠。
系統猛地炸開，變成了數據流，它沿著沈淮的指尖跳躍，一圈一圈把他纏繞起來，一點縫隙也沒留，像是一層厚實的保護膜。
等沈淮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站起來的張海成。
「嗯？」他下意識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
張海成冷汗都快下來了：「你剛剛說著說著突然沒了動靜。」
「多久？」
「……三秒。」
系統幽幽道：【說多了哈，還好我反應快！】
沈淮：「……」
他說什麼了！
他不過就是猜了一下吳邪很有潛力、將來或許很重要——
瞎猜一下沒有重點信息也不允許嗎！
沈淮氣鼓鼓：【祂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又沒劇透！吳邪很重要這事兒，跟吳三省接觸過的人都知道好嘛！】
系統無奈：【祖宗，別人說無所謂，但你在祂眼裡，跟慣犯有什麼區別——你說就不行！】
畢竟他們薅能量就是會改變劇情，世界意識的底層邏輯就是順應劇情。
只要給祂逮著機會，那就是個死刑立即執行。
沈淮：【哎！】
那他沒辦法了，吳邪啊，不是哥不往你臉上貼金，是你的世界媽媽不讓……
「算了。」沈淮強行剎住了話題，「總之，吳邪很重要，他是個好孩子，你那些猜測，還是省省吧。」
張海成此刻哪裡管得上吳邪的事兒，他抓著02的肩膀，問：「剛剛是什麼情況？你怎麼突然失去意識了？」
「不嚴重。」沈淮將他的手輕輕一撥，「可能是太累了。」
張海成一副「你就看我好糊弄！！」的崩潰表情。
「真不是糊弄你。」沈淮無奈道，「就當鍛鍊你我的默契，你自己意會一下。」
張海成腦子一轉，開始聯繫上下文：「所以還是跟吳邪有關？」
「他不僅特殊在身份上？」
沈淮搖搖頭：「一切都只是猜測。」
「在沒有經歷之前，我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起身，將外套穿上。
黑色的外套落到青年身上，襯得他白皙的臉更沒血色，那淡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帶著一貫的嚴肅。
「先走吧。」他道，「去陝西，我大概能感知到他們的位置。」
「我們現在在祭壇的位置，照理說再往裡走，應該就能見著真正的古墓本體了。」
吳邪摸著下巴道：「但裡面的機關肯定不少……師爺，你既然看過那個什麼《河木集》，那你應該知道後面的路怎麼走？」
洞窟里一片漆黑，吳邪三人一覺睡到大晌午，餓得前胸貼後背，他們火速炫完了幾個罐頭，才有力氣研究接下來的路線。
涼師爺正盯著棺材發呆，等吳邪問了兩遍，他才道：「那本書可是李老闆的寶貝，我沒看著多少內容。」
吳邪用手指頭拐著罐頭的邊，把一絲一毫的肉渣都舔乾淨，他嘆了口氣：「也就是說，我們還是得摸瞎走？」
其他兩人齊齊看著他，意思是只要吳邪說走，他們就跟著走。
吳邪：「……」
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明明他上次下墓還是個添頭，這次直接成了領隊。
「火把我拿。」他麻木地道，「你們倆別掉隊。」
兩人又齊齊點頭。
吳邪嘆了口氣。
他道：「涼師爺走中間吧？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涼師爺嘟囔道：「是，是有點。」
「怪我睡著了。」吳邪摸了摸鼻子，「本來還想撐一下，結果莫名其妙就睡著了。」
他一早上起來看到涼師爺呆坐在棺材前，還嚇了一跳。
本來看著就狀態不好的老學究，似乎一宿沒睡，走路都有點大擺子。
涼師爺道：「吳小哥，你這棺材裡，是不是還有活的東西？」
吳邪「嗯？」了一聲。
涼師爺道：「我好像聞到了一點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