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氣?什麼血氣?」
吳邪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涼師爺的意思。
但在理解的瞬間,他的心跳就加速了。
「你說你感覺棺材裡有血氣?!」
涼師爺點頭,語氣很肯定:「我打小鼻子就好,照理說不會聞錯,所以才問你這棺材裡有沒有活物。」
吳邪還沒說話,老癢反倒是開口了:「你在耍什麼花招?這棺材裡怎麼可能有活物?」
涼師爺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可能?」
老癢道:「老吳可是親眼看著他s——」
吳邪急得跳起來捂住老癢的嘴:「誰死了!我沒說過!」
神TM看著沈淮死掉,他有那個能耐嗎!
涼師爺一開始的表情還很嚴肅,見吳邪撲騰,反倒放鬆了幾分。
他樂呵呵地道:「小吳哥別著急,我就隨便問問,你就是養個狐妖,我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老癢呆了一下,小聲道:「老吳,你別真養了個妖!」
妖跟鬼還是有差別的,鬼吸個陽氣還能可持續利用,妖餓了可是會真的吃人的!!
吳邪聽這兩人說話都頭疼,倒不是妖不妖的問題,他怕沈淮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會有血氣?難道真的被反噬了?
「你拿著火把。」吳邪頓時把火把遞給了涼師爺,「你打頭,老癢跟著,我等下下去。」
涼師爺苦著臉道:「我,我恐高!」
他把火把塞到老癢手裡,道:「好哥哥,你在前面吧,我看著你我不怕。」
老癢怒道:「誰是你好哥哥,我好年輕!」
這話就連吳邪都不好意思接了,看老癢那種勞改過后蒼老的臉,說是他爹那一輩的都有人信。
但吳邪此刻急著查看沈淮的狀況,沒心思說混話,直接揮手道:「你們先走。」
【淮。】趕路途中,系統突然跟沈淮道,【吳邪又在開咱棺材了。】
沈淮警惕:【他又做什麼?我的零食你都給我收好了吧?】
他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方面給吳邪開小灶的!
被發現了真的很影響他的形象……
系統:【這倒不是……咦。】
它突然「咦」了一聲,突然就沒聲兒了。
沈淮:「??」
不會他本體出了什麼事吧!
剛被世界意識盯上,沒有系統的全方位防護,沈淮也不敢貿貿然換位。
沈淮在心底喊了幾句系統,都沒回應,頓時有些著急了。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但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他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在傘柄上摩挲,來回來回,像某種強迫性的安撫動作。
……更焦慮了。
這是不是系統第一次在現世沒有回應他?上次得不到回應,還是在夢境中。
那次是時間線的重疊導致他靈魂動盪,那麼這次呢?
這次會是什麼原因?
張海成本來也在閉目養神,突然察覺氣氛有些不對,他條件反射看向身邊人。
沈鶴釗烏沉沉的眸子看著窗外,眉頭緊鎖,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焦慮的情緒里,絲毫沒有一開始的平靜。
「怎麼了?」他問,「哪裡不舒服嗎?」
「02?」
沈淮回過神,勉強道:「我沒事。」
「你看著並不像沒事。」
「有點心慌。」他攥著傘柄,側耳試圖捕捉系統的聲音,但還是很安靜,安靜到他仿佛能聽見神經緊繃著的嗡嗡作響,「還能開快一點嗎?」
張海成坐正了身子:「那邊出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青年的眼神空茫,他低聲喃喃,「我其實也不是一直能感受到的。」
「這種被動的感覺,很難受。」
張海成慶幸他選了讓下屬自駕出行,不然連提速的機會都沒有。
他看著神不守舍的沈鶴釗,示意下屬提速。
「不會有事的。」他低聲安慰道,「你之前便說過,沈淮與你性命相連,你好端端的坐在這,能出什麼問題?」
沈淮胡亂地點頭。
不管是本體出問題還是系統出問題,他覺得都很要命,但偏偏這倆都出了問題的樣子。
他只是道:「還能再快一點嗎?」
急成複讀機了都。
張海成:「……」
他不敢再答應。
再快就不是交罰單的問題了!
……
……
吳邪又一次打開了棺材,他蹲在旁邊,一手扶著棺材,一邊將腦袋探了半截出去。
他自詡嗅覺不錯,並沒有嗅到涼師爺說的所謂血氣,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不看他不放心。
這一看,還真看出了點問題。
青年依舊是平躺在棺中沉睡的模樣,但面色不知為何褪去了血色,顯得格外蒼白。
吳邪連忙伸手去摸他的鼻息,感受到還有一絲氣流,才安定了些心神。
「沈教授。」吳邪小聲喊著,「你聽得見嗎?」
「你現在還好嗎?」他清了清有些發緊的嗓子,「醒不過來的話,努力動動手指頭?」
他盯著沈淮交疊在腹部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怎麼樣都很好,就是沒有給他回應。
難道徹底失去意識了?
吳邪等了一會兒,換了只手撐著棺材,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什麼。
突然,他身後傳來聲音:「那個……」
吳邪原地竄起來,猛地將棺材一蓋,回頭看到涼師爺站在那,他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掐住他的脖子。
「你怎麼還在這!」他疾聲厲色地道,「不是讓你下去嗎?」
「我,我只是有點好奇。」涼師爺囁嚅道,「而且,你不需要我證明一下我沒騙你?」
吳邪臉都氣紅了,他給忘了,這老登死命惦記著棺材,哪裡可能說走就走!
他關心則亂,還真讓他找到機會了!
「滾!」吳邪把他推了一把,「別逼我對你動手。」
涼師爺借著力道反倒拽住他的手,哀求道:「別啊,小吳哥,裡面的人還活著吧?我其實還有從醫資格證……」
吳邪甩開他的手:「你又想騙我!」
「真沒騙,真沒騙!」涼師爺指天發誓道,「你讓我看看,指不定還能幫上忙——我在你眼皮子底下還能做什麼不成?你連我身都搜過了!」
吳邪將信將疑,但現在他還真沒什麼更好的法子。
他抬眼看了下崖邊:「老癢下去了?」
涼師爺嘿嘿一笑:「好像是。」
這破地方下去容易,回頭可不好上來,老癢拿著個火把,一時半會兒察覺了也沒法爬上來。
吳邪深吸一口氣,警告道:「只准看看,別動歪心思,他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我明白。」涼師爺道,「不管是千年大妖還是萬年厲鬼,咱都惹不起!」
「那你還能給妖鬼看上病了?」
「這不是頭一遭總得試試,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呢?」
吳邪說累了,他打開棺材,盯著涼師爺的動作。
別說,這老頭嚴肅起來倒還真是那麼回事兒,連把脈都把上了。
大概等了兩分鐘。
吳邪問:「你看出來啥了?」
「小吳哥啊。」涼師爺沉吟道,「他身體沒什麼大問題,甚至說,挺健康的。」
涼師爺補充:「如果按咱人類的生理構造來說的話。」
吳邪:「?」
「但是……」涼師爺又慢吞吞地道,「你有沒有發現吶,這位俊小伙的頭髮,好像在變長?」
吳邪怔了一下,俯身觀察著沈淮。
這光線實在是太暗了,暗得他不貼近都看不清。
但吳邪還真記得,沈淮的短髮乾淨利落,發尾正好停在後頸的位置,不長不短,像是定期修剪過。
可現在,那發尾正在往下走,無聲地,以一種緩慢卻又能讓人察覺出端倪的速度生長著。
像是蛇一樣。
腦海中出現這個念頭,吳邪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不知該不該去摸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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