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姣？
佟月吸了一口奶茶，「你上次就和我提過，好像記得聽過這個名字。」
蘇淺找手機相冊，裡面有一個年級大合照。
指著其中一個女孩，「她就是阮思姣。」
看了照片，佟月立刻有了印象。
「啊！我想起來了，她的臉特別小，很精緻，是學芭蕾舞的，學校藝術節她還表演過。」
「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轉學了，當時全校男生都要心碎了。」
提起青春時期的風雲人物，哪怕名字已經忘記了，但看到臉，就會重新想起來。
蘇淺點點頭。
「對，就是她。」
「你怎麼提起她了，最近看到她了？」
「高中時，她和江照寒在一起了。」
「什麼？！」
「有天體育課，我回教室取衛生巾，就看到他們在接吻。」
「臥槽！」
在佟月震驚的目光中，蘇淺又提到了情書那件事，她垂著眸，神色平靜。
「其實江照寒知道，那封情書不是我寫的，但他沒有幫我作證，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以為是我舉報了他和阮思姣在交往。」
佟月的眼神從震驚到疑惑。
「你是說，阮思姣轉學，是因為他們早戀被發現了？」
「對，不知道是誰舉報二人在交往。我們高中你也知道，一旦發現男女生早戀，就會開除成績差的那一個。江照寒看了監控，發現那天體育課只有我出現在教室門口，以為是我告狀。」
這個秘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像是她少女時代的一場夢魘。
如今終於說出來了。
佟月心疼地拉住了蘇淺，「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一提起當年蘇淺因為「情書」事件，失去了保送名額，她都會心梗，何況本人。
蘇淺望著窗外的梧桐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天。
高一開學，她和江照寒意外成了同桌。
他太耀眼了，不但長得帥，籃球打得好，成績也穩坐年級第一。
喜歡上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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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一直把自己的暗戀藏得好好的。
直到，她媽媽改嫁，帶著她來到了新家。
蘇淺看到了江照寒也在。
媽媽笑著說，「淺淺，叫哥哥。」
蘇淺這才知道，媽媽的新丈夫是江照寒的爸爸。
而江照寒，從她的少女心事，變成了每天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繼兄。
在學校里，她和江照寒仍是同桌，但不想被人議論是重組家庭，她從未主動透露過二人的關係。
所有同學，就連佟月，都以為他們不熟。
但每晚，江照寒都會在蘇淺的房間裡輔導她功課。
她有時看著他愣神，他會無奈地用筆敲她的頭。
「淺淺，你究竟有沒有聽哥哥講題？」
他並沒有排斥蘇淺母女，還很自然地代入了哥哥的角色。
直到高三開學的第二周，一切都變了。
她先是看到了體育課，江照寒和阮思姣在教室接吻。
沒幾天，江照寒就拿著學校的監控找到了她。
「蘇淺，是你舉報的，對不對，那天體育課只有你回班級了。」
蘇淺說沒有。
江照寒卻不信，「道歉，跟阮思姣道歉。」
「我沒有做過……」蘇淺要哭了，「我沒有和老師說過你們的事。」
江照寒表情冷淡， 「阮思姣親口跟我說的，她看到你從老師辦公室走出來，然後她就被叫去談話了。」
蘇淺搖頭，「真的不是我，我沒有理由舉報你們……」
江照寒打斷她，聲音淬著冰。
「蘇淺，我知道你喜歡我，你不覺得噁心嗎？」
噁心。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他覺得噁心。
那一刻，蘇淺如墜冰窟。
她聽到自己用發抖的聲音反駁，「我沒有暗戀你。」
卻得到了江照寒的一聲淡嘲。
他說，「蘇淺，你每次說謊都會咬嘴唇，你知道嗎？」
他還說，「道歉，跟老師說你看錯了，或是你搬出江家，二選一。」
蘇淺選擇了後者。
在之後，阮思姣轉學了。
她和江照寒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
那句「你不覺得噁心嗎」始終迴響在她的腦海里。
或許是為了少女的自尊，她雇了一個黃毛當假男朋友，想讓江照寒不要再以為她喜歡她。
可沒多久，就發生了許俏栽贓情書的事情。
江照寒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看不出許俏的伎倆。
但他還是對老師說。
「情書上，的確是蘇淺的筆跡。」
那一天，和蘇淺保送清北的夢一同破滅的，還有這段無疾而終的暗戀。
……
時隔多年，蘇淺再說起這件事，語氣平靜。
仿佛一個局外人。
不過，她沒有告訴佟月，她和江照寒是繼兄妹的關係。
她不想再和江照寒有任何關係了。
即便如此，佟月聽了之後，臉上表情也十分凝重。
她抱住了蘇淺。
「難怪江照寒要找你，他欠你一句道歉。」
蘇淺搖搖頭，「不重要了。」
過去遭受的傷害不會因為一句道歉而磨平。
佟月還有些自責。
作為蘇淺高中最好的朋友，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
蘇淺安慰佟月：
「我雖然沒能保送清北，但也考上了海城最好的大學。」
「等我這次從港城回來，升職加薪，就給你點一群男模。」
「他們錯過了你的十八歲，你不能錯過他們的十八歲，對吧！」
佟月破涕為笑，「我喜歡那種外面是爹，回家是狗，床上是狼的帥哥，蘇總給我安排。」
「安排！」
兩個人笑作一團。
蘇淺和佟月聊天太開心，一直沒看手機。
直到佟月開車離開，而她留在商場挑選江寂的生日禮物時，才發現一個小時前，江寂發來了今晚生日聚會的地址。
很巧，也是望江閣。
不但和高中同學會在同一家餐廳，包廂也在同一層。
可能是見她沒回，江寂每隔三五分鐘，就會發一句：[人呢？]
最後，還發來了一個[小狗傷心]的表情包。
很可愛。
蘇淺想了想，決定給自己，也給江寂一個機會。
於是，她問江寂：[0~999選個數字]
江寂秒回：[6]
蘇淺：[我將未來6天不理你。]
蘇淺：[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江寂：[行，求之不得。]
之後，他回復了三個數字：[999]
蘇淺笑了。
看來這就是天意吧。
她會如他所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