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合上日記本,手指微微發抖。
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一片猩紅。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江寂盯著屏幕上「蘇明華」三個字,按下了接聽鍵。
「小寂,不好了!」蘇明華的聲音急得發顫,「洛洛要跳樓,她說你要是不原諒她,她就從樓上跳下去!小寂,叔叔求你了,你就來勸勸洛洛吧!」
江寂笑了。
「報應來了。」
蘇明華一滯:「……什麼?」
「我說,這是你拋棄妻女的報應。」
江寂掛斷了電話。
和這種人渣多說一個字,他都覺得噁心。
走廊的燈滅了。
他靠在2502的門板上,像一隻被拒之門外的大狗。
手機還在震。
蘇洛洛的,姜柔的,輪番轟炸。
甚至爺爺也打了過來。
江寂眸色一冷。
蘇家還真厲害,這麼晚了,還能哄得爺爺親自來當說客。
他一概沒接。
手機震了又停,停了又震,最後歸於沉寂。
江寂表情淡漠。
蘇洛洛死不死,和他沒關係。
但如果她死了,蘇淺能高興——
那死了也挺好。
月光照進走廊,清冷冷的。
手機嗡地一震。
爺爺發來了微信:
【江寂,洛洛跳樓了,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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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出了事,我饒不了你。】
江寂盯著屏幕,面無表情。
蘇洛洛最好是死了。
不然,她活著——
他會讓他們蘇家更煎熬。
*
周六。
和陰雲密布的海城不同,港城是個艷陽天。
上午,蘇淺陪祁朗去車行理賠。
車行里,祁朗剛和老闆說了幾句話,就被嗆了回來。
老闆紋著花臂,說話很不客氣。
他們說的是粵語,蘇淺聽不懂,只能看到祁朗眼圈發紅,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一米八幾的大男孩,被人懟成這樣,瞧著怪讓人心疼的。
蘇淺知道不能硬來。
她掃了一圈,看見車行另一邊,幾個店員正招待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態度殷勤。
她靈機一動。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她假裝自己是韓國來拍紀錄片的導演,這輛摩托車是準備用來採風的道具。
如果老闆願意理賠,她可以在紀錄片裡幫車行宣傳一下。
老闆信了。
不但客客氣氣地把錢退了,還親自給蘇淺挑了輛性能不錯的機車,打了八折。
蘇淺騎了一圈,車沒毛病,點了點頭。
走出車行的時候,祁朗的崇拜都快從眼眶裡溢出來了。
「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你會韓語?」
蘇淺搖頭,「但凡老闆用翻譯軟體掃一下,就露餡了。還好你機靈,我一說你就配合。」
少年被誇得耳朵一紅:「快中午了,我請姐姐吃飯吧。」
「不了,我還有事。」
「那明天呢?我是港城本地人,可以當姐姐的地陪,免費的!」
蘇淺有些遺憾:「這兩天都不行,我要找人。」
「還是那個Lucas?」
「對,是他。」蘇淺揮揮手,「先走了。」
港城雖然不大,但人口密集。
想找一個連長相都不清楚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蘇淺還是要碰碰運氣。
——不料,她在一家餐廳門口,遇到了熟人。
阮思姣。
她穿了一條赫本風的裙子,一隻手捧著花,另一隻手牽著江路。
仿佛母子。
蘇淺想假裝沒看見,轉身就走。
身後卻傳來一聲清脆的——
「媽媽!」
蘇淺一愣。
還以為是叫阮思姣的。
結果低頭一看,小傢伙邁著小短腿,蹬蹬蹬朝自己跑過來了。
蘇淺有些無奈。
望著面前乖巧的江路,她蹲下身,認認真真地說:「小路,要叫姑姑,聽到了嗎?」
江路乖巧地點頭:「好的,媽媽。」
蘇淺:「……」
「真巧。」阮思姣緩緩走來,笑意盈盈,「我和照寒來吃飯,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你。」
她摸了摸小傢伙的頭,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歉意:「小路這孩子從小缺少母愛,淺淺你別放在心上。」
蘇淺搖頭,「沒事。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淺淺?」
餐廳門口,江照寒的聲音響起。
他有些驚訝,朝著蘇淺走過來,「今天我約了Lucas見面,你不是對他很好奇嗎?不如一起吃個飯?」
阮思姣表情微微一變。
而蘇淺一聽Lucas,原本要拒絕的話,立刻變成了:「好啊。」
三個人進了包廂。
等了大約十來分鐘。
包廂門開了,進來一個年輕男人。
卻不是Lucas。
「你們好,我是Lucas的助理。」男人彬彬有禮,「我們少爺說承蒙厚愛,但他已經答應了別人的邀約,實在分身乏術。」
阮思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黯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紅。
她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蘇淺身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無心之語:
「怎麼會這樣呢……」
她頓了頓,睫毛顫了顫,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歉意:
「難道……是因為多了一位淺淺,惹Lucas先生不滿了?」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可落下來,卻是一口沉甸甸的鍋。
江路皺著小眉頭,「阮阿姨,人家叔叔都說了,是答應了別人邀約才不能來的。憑什麼怪媽……姑姑!」
阮思姣一僵。
臉上那層薄薄的委屈差點沒掛住。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最終只是勉強笑了笑:「小路說得對,是我不好,亂想了。」
說著,她輕輕拽了拽江照寒的袖子。
「照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太想見Lucas了,一時著急……」
江照寒沒說話。
阮思姣暗暗咬牙。
她之前信誓旦旦說會請來Lucas。
要是人來不了,那她不成笑話了?
她眸子一動,和公司關係好的同事說了這件事,暗戳戳將矛頭指向了蘇淺。
說是蘇淺的出現,惹了Lucas 不快,才沒能繼續合作的。
*
而此時,前來傳話的助理,目光落在了蘇淺身上,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像是驚訝,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淺沒注意到。
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Lucas沒來,但她也不用被調去非洲了。
心情竟然還不錯。
她站起身:「既然如此,是我打擾了。」
說完就走。
身後傳來江照寒的腳步聲,似乎想追出來。
緊接著,是阮思姣的一聲輕呼,像是崴了腳。
蘇淺沒有回頭。
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正要關上,Lucas的助理也跟了進來。
轎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安靜了幾秒。
那人忽然開口:「您就是蘇淺小姐吧?」
蘇淺一愣:「您認識我?」
助理微笑,從口袋裡拿出一瓶精緻的香水——掌心大小的玻璃瓶,晶瑩剔透,漂亮得不像是隨手能拿出來的東西。
「蘇小姐,這是Lucas專門為您調製的香水。」
蘇淺怔住了。
助理又說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Lucas答應了您的邀約。具體時間,您可以和我對接,方便加個微信嗎?」
蘇淺:啊?